“天地二者,前者高居人上,向来俯视众生,犹如人之俯视蝼蚁一般。可后者却决然不同,后者居于人下,呈仰望之姿,与人之悲欢离合应是最为相近。而人死之后,也有入土为安一说,为何埋葬于大地之中,便可得安宁?可见后者于人而言,情感更为特殊。今我师之所作所为,无非是人之常情,若以法而论,确实有罪于天地,但罪不至死,何用天地大道两者共同相压,这与问斩又有何异!”
张麟轩眼中满是血丝,神色异常坚定,他在赌一件事,赌当年先生所说,并非传言。
相传天地造物,天如父,地如母,而漫长岁月中,有人据说曾亲眼过“天地”真容。这不过是当初齐先生随口提及之语而已,如今却成了张麟轩的救命手段。
天地寂静,整个南山城突然陷入停滞之中。
有人发声大笑,笑声中似乎充满了惊讶与欢喜。
有人冷哼一声,似乎满是不屑与讥讽。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有人记得我们。”笑声惊讶与欢喜之“人”说道。
“投机取巧而已。”那冷哼之“人”依旧满是讥讽,不屑一顾。
“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道理确实如此。哪怕他违背了天地间的原则,未经允许,便肆意妄为,擅自于河流之中取水,可这一切若细细算来,都是他应得之物,那些话是之后的他说,还是现在的张欣楠说,其实都一样。”
“张欣楠是张欣楠,与他不能一概而论。此番违背天地原则,就必须付出代价,必然若是十方阁那群人之后有样学样,那还了得!”
“放他一马,当真不行?”寂静的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声嗤笑。
“当真不行。”言语之间从始至终充满讥讽的“人”未曾察觉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看来这件事注定无法善了了。”
方才笑声中充满惊讶与欢喜之人幸灾乐祸道:“天,我的老伙计,好好听人说话,方才那句话可不是我问的。”
“什么?!”
“没错,不是他问的,是我问的。”寂静的天地之间本应只有两人,一天一地,可此刻却偏偏多了一位道人。他笑望着眼前这两个并无实体的家伙,接着说道:“起初我还真以为是那位醒,以及下面的某个老家伙不干了,想要真的惩戒我大师兄一番,可没想到竟然是你们两个家伙。说白了一缕分身而已,真不明白你们拿来的勇气对我师兄动手。”
道人满脸讥讽。
天忽然幻化出一只手臂,手掌朝着道人所在的地方猛然落下,一股强大的天道威压顿时袭来。
道人毫不在意,轻轻挥手,天道所带来的威压竟在顷刻之间消散。
“一眼不合就动手?你们现在真是好大的脾气啊。怎么说贫道跟你们如今也算平起平坐,这点面子都不给?上来就想巴掌招呼我?”
天似乎出了道人的古怪,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水鬼?”
“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好歹是那位的一缕分身,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真给那位丢脸。算了,不与你计较了,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也该明白,这种事我同意就好,跟你们两位关系不大吧?识趣的话,赶紧走吧,再晚一会儿,没准就真留在这里了。”道人笑容真诚道。
一道恢弘剑光,忽然在三人眼前闪过。
道人瞧见这道恢弘剑光,不禁笑道:“横断天地,以此隔绝天地之间的联系,从而为师兄营造出那短暂的打磨剑锋的机会?小十三,亏你想得出来这么费力不讨好的办法。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咱们师兄这把剑不可以常理度之。”
道人脸上忽然满是敬畏之色,眼中亦不禁流露出一丝向往之色,喃喃道:“剑气纵横九万里,直达天穹,可扰天君清梦。剑意绵延十二州,人间无敌,可令三教胆寒。非剑修之豪气,无可匹配。只不过这后半句,终究是世人的锦上添花之语,拿来说说后世剑修,如许薛二人,如观河之人也无不可。但这前半句,很抱歉,他们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