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汉军冲杀了三回合,右贤王那边就已因冲击伤害或是坠马被踩踏,死伤了许多人,几乎完全丧失了再战之意。
然而此刻再想要逃也是晚了,曹襄包围圈收得紧,从哪里也无从突破。
只是右贤王知晓,寻常匈奴士兵被擒许是还能成为奴隶被饶一命,自己一旦被汉军所擒,便是九死一生。
因而他拽着马的缰绳左右顾盼,想要找到机会继续逃窜。
哪怕只有他一人逃走了也行。
发觉这位匈奴王还有要逃窜的念头,曹襄嗤笑一声,一箭射杀了右贤王本人的坐骑,让他彻底失了逃离的手段。
之后便是粗略打扫了战场,计了这一战他们一行杀敌之数,又将生擒者皆押解缚住,便循来路往卫青大部队那边去了。
带了许多俘虏,回去的速度较来时不免慢了些,不过曹襄还是于当日黄昏前,与卫青汇合了。
卫青这边也是花了差不多整整一天的时间清理战场。
最后统算下来,汉军这边几乎没有什么损耗,却是凭着夜袭俘虏了十余个匈奴的小王,一万五千多匈奴男女,更有以千万计的牛羊。
再加上曹襄带回来的右贤王本人,汉军对匈奴的这次出战可谓收获巨大。
然而巨大的收获也就意味着大约应结束这场战役了,毕竟还需将俘虏和得到的牛羊送回国。
卫青未犹豫多久,便拿定了主意不再冒险带着这万人俘虏前进,而是返回定襄修整。
他这一边告一段落,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霍去病了。
往定襄去的路上,曹襄还颇遗憾地与卫青道:“可惜了,如果霍去病也参与了这一役,凭他的本事和舅舅对他的喜爱,想必也能被封个侯爵吧。”
那样的话,霍去病也算实现了和刘彻定下的诺言,回去了也不会让自家妹妹失望。
只可惜他偏偏选择自己领着八百人队伍不知往哪里征战去了。
曹襄一时又觉着有点恨铁不成钢,又觉着松了一口气。
“反正他也才十六岁,即便这次失败,若能记下教训,对他也是有益处的。”卫青倒未有什么别的想法。
然而在定襄安顿了一阵,连刘彻那边都已知了他们这一趟取得的战果,霍去病仍是未见回来,便是卫青也不免愁上眉梢。
他认为霍去病的本事不会被一般的匈奴部族绊住手脚。
但是想着霍去病带着的仅八百人,若是与匈奴万人的部队遇上,也无法相抗,卫青又觉着心中一阵发虚。
因为惦记着自己这个外甥,即便刘彻为嘉奖自己,派遣的特使执印信往军中正式封自己作了大将军,又将他的食邑加至六千户,也未让他完全开怀。
特使不知他忧心什么事,见他神思不属地皱着眉,以为他仍是不满足。
所以他宣完旨意,便开口劝卫青道:“大将军,陛下对您可是盛恩啊。得知你这次战功,陛下还将您三个儿子都封作了列侯,便是您的幼子才刚刚满月,也已是咱们大汉食邑一千三百户的发干侯了,这是前所未有的荣宠啊。”
卫青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接了旨意,解释道:“特使误会了,陛下对我恩宠深厚,我感激肺腑,只是我那外甥至今未有音讯,我担忧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霍小将军?”特使听了陡然一惊。
他这一趟来宣旨前,还听刘彻饶有兴味地揣测霍去病在这次战果中分去了多少功劳,让自己宣完旨意多问一句——原来霍去病竟都不在卫青身边吗?
卫青叹息一声,便将霍去病早早就向自己请带走八百人,从大部队中脱离自去征战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实在难放心下他,可否让其他将军先带着军队与俘获归国,我在此等候接应他?”
特使想说这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毕竟刘彻旨意中写的清楚,让卫青率军归长安。
然而曹襄一旁帮腔,他又知霍去病在刘彻心中地位极重,所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犹豫一阵后,他只得道:“陛下定下的归国期限还有些时日,许是霍小将军这段时间就能回来呢,大将军和平阳侯也不用太担心。”
卫青也知自己提出的要求会让使者为难,因而没有再坚持。
他的视线重落于指示并不明确的舆图上,拧着眉揣测霍去病到底是去往了何方,才会至今未归。
特使明白他心焦,没有再打扰,只得默默离开赶回长安复命,将霍去病至今未回归大部队的消息告知了刘彻。
他回禀消息时,曹盈就在刘彻的身边。
刘彻本来是怀着叫曹盈知晓霍去病功劳一同高兴的心思,才特意叫了她在身边听复命的。
然而听说霍去病领八百人不知所踪,他惊讶担心之余又不免失悔。
怎还不确认情况就让曹盈平白忧心了。
其实特使讲到霍去病下落不明时,曹盈的脸就白了,身形也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