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已有了刘彻赐给他的宅邸,在他出外这一个多月已经修建好了,空闲的房间极多。
因而霍光抵长安后,就立刻有了自己的住处。
单只是他自己的一个小院,就比他从前与父母三人的住处大得多。
霍去病对这个乖巧的弟弟很满意,只可惜霍光对军事并不感兴趣,让他没了教学生的快乐。
不过他听男孩小心翼翼说他想识字学书以后,也只是略有点失望,还是立刻就在长安找了名望盛的先生来府上教。
然而到底霍去病的府邸是新赐下来的,虽然有了书房,但是藏书寥寥,让求知欲旺盛的霍光课后只能反复看先生给他的千字文。
曹盈来看望了他几次,发现了这一点。
她猜出男孩大约是不想再给自军营归来颇疲倦的霍去病添麻烦,所以才不提这件事。
因而曹盈含笑道:“平阳侯府书库很全的。我兄长又不愿看,你若需书看,直去我府上支借就好了。”
“嫂嫂也不看那些书的吗?”
曹盈因他唤的这一声嫂嫂吸了口凉气,从前霍光都只乖乖喊姐姐的,怎么忽改口了。
“昨儿兄长回来,说哥哥与姐姐是不能在一起的,他与你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我应称你作嫂嫂。”
霍光仔细地解释完,又小心地问道:“不对吗?”
曹盈脸通红,这算是什么歪理,这不是给刚开蒙的孩子乱灌输知识吗?
她有点气,但又知道不能对着无辜的霍光发火。
所以她只能按捺了这一点恼怒,向求解的霍光道:“我和你哥哥还没成亲,暂时也不算在一起,还是就叫姐姐吧。”
霍光“喔”了一声,又道:“那姐姐与兄长什么时候成亲,我也好记着改口。”
曹盈哽住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很小地道:“总得等我明年及笄后,甚至后年,反正不是现在……”
她潮红着脸低下了头,觉着自己给才开蒙的小孩子讲这个挺有负罪感的,
于是她匆匆答了霍光先前的问话:“我府上的书你尽借去也没关系,那些书我都看过,内容我基本也都记下了。只是我不推荐你囫囵吞枣地看,循序渐进地阅读对你更有好处。”
霍光看着她逃也般离开的背影,没再抑制笑容——自己这位嫂嫂果然如兄长所说,是将聪慧与天真完全融于一身。
聪慧得能记下书库所有藏书的内容,却又天真地将自己的话都听信了。
他是才开蒙,但也已九岁了,只比曹盈小五岁罢了。
不过因着营养不良看着更小些,又不是天生的蠢货,哪里能连姐姐与嫂嫂的分别都搞不清。
他只是怕兄长近日常要居于军营中,很少与曹盈相见,两人的情分会淡化。
所以他才想法儿在曹盈面前多提霍去病,好不叫她忘了兄长。
轻而易举就成功了。
只不过长安城里如曹盈一样的人,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自己仍需小心翼翼地行事。
毕竟自己能来到长安只是因为和兄长的一点血缘牵绊。
霍去病临时起意将他带到了这座繁华的都城,他已舍不得再离开,所以更需要时刻注意不能行错招惹麻烦。
要知道盯着自己兄长的人很多,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大约也不会少,不能叫人抓住了把柄对付自己和兄长。
还需要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否则天才将军霍去病带回个愚不可及的弟弟,怕对兄长的名誉也有损。
霍光想到这里,便提笔默写起了已熟读于心的千字文,预备明日就往平阳侯府借书来看。
他这边好学不倦,霍去病那边则是得了刘彻一个承诺,明年伊始就许他领兵往河西攻去。
这一次无法再动员全国的骑兵力量,只能给霍去病一万骑兵。
卫青也需坐镇国内,防范着那些被刘彻除国削县的王侯们趁乱闹出动静来。
所以压力全都要压在霍去病一人的肩膀上。
刘彻虽然信赖他,仍然有点心虚担忧,所以问道:“你有什么我可以达成的请求,可以现在提出来了。”
霍去病原本想着一万骑兵完全够自己发挥了,并不需要刘彻再支援什么了。
不过视线一转,落到刘彻书桌上的那碗熬的极浓香的羊肉汤,就想起了自己上次征战时吃的那些不堪的食物以及周先生的叮嘱。
所以他开口向刘彻道:“陛下给我配两个厨子吧,那些牛羊肉我可不会炙烤,上次征战吃带血腥肉几呕吐了。还有好些的烈酒,无论是用来清洗伤口还是庆祝胜利激励士气都好用。”
这两个要求对于刘彻来说根本没一点难度,民间没什么人会精烩牛羊,他的厨师里可不乏擅长的。
选两个好的厨师送去,满足霍去病的口腹之欲,让这小子精神饱满地为自己争来胜利,刘彻愿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