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与一不受宠的女儿相比,天子心中的秤杆早已悄然倾斜,身为天子,后宫三千,他的一生将会拥有无数子嗣,但心腹肱股,可遇不可求。
只是朝堂上主和亲与不出兵的两派正分庭抗礼,他也在权衡如何落子。
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女人撞上了一堵早早砌好的铁墙,她不知是墙,以为是女儿的出路,便义无反顾去了,结果撞了个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兄长得知后只是惧怕不已,唯恐父皇将怒火牵连于他,这是他苦思一天一夜想出的办法——
刘环主动请求和亲,一方面极大程度上取悦父皇,顺从他的心意。一方面,有什么比自己的亲妹妹成为匈奴部落王妃,诞下下任匈奴王更能助于他夺取皇位的事呢?
匈奴生来悍勇,体格强迫。便算将来父皇有助属意的人,他也有一步霸烈的棋子,埋在大漠深处,随传即到。
好在他的妹妹天生胆小,对他言听计从,只要他稍加润色,吓唬吓唬她。
不,不是吓唬,她不和亲,令父皇为难,他们兄妹二人都得死,无声无息地死在未央宫里!
宫里有无数抹去一个人的法子,甚至比一片叶子落下的动静还小!
“阿环,你想看着阿兄被父皇赐死吗?”
一通虚伪的温言良语之后,他微微屈膝,直勾勾地盯着刘环,干燥的嘴唇翕动,用话做成刀子,一下扎进刘环的心脏。
刘环最听不得赐死。
一听“赐死”就想起幼年时,那些得宠的公主们,如何骑在她背上吓唬她,总有一日她和阿兄将会被父皇赐死,父皇不喜欢无用的孩子。
她一颤,没有说话,只是猛烈摇头。
良久后,兄长似乎平静了下来,满殿唯烛光在波荡。刘环终身难忘,在这凄风苦雨的晦涩夜晚,兄长朝着她露出一个复杂不明的笑容。
“是公主,当真是公主!”
时值深夜,大漠与先汉边城同享一片黑青色的天。
夜色中,一匹快马持着光亮的火把从将营快马加鞭赶到城门楼下,马背夹带颠簸着刘环递上的皇庭信物,距离城门几丈远,这名士兵又吼道:“奉曹将军令,立开城门,迎长平公主!”
城楼立即一番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