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贵妃被皇后赐了鸠酒,傍晚平王为宣帝伺疾,轻描淡写地说了贺贵妃的死讯,宣帝病情再一次加重。
“朕死后,皇后……陪葬。”宣帝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胸腔里面挤出了这句话,张大了眼睛看向平王,双目浑浊。
可能是他宠爱贵妃多年真的有了感情,也可能是临死前他想起了皇后的种种恶毒,总之在生命的尽头他要皇后去死。
平王笑了,缓缓对着他血缘上的父亲摇头,“父皇,当年薛后迫不及待地要我的母后去死,她这么简单死了怎么行?”
萧家,萧氏!宣帝刹那间瞪圆了双目,从喉间咳出了一口血来。
“父皇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养吧。”平王视若不见那血迹,转身离开。
晚上,一身盛装打扮的薛皇后亲手捧着一个锦盒进了宣帝的寝殿,一脸冷冰冰,目光狠毒,“听说陛下想要臣妾陪葬?就因为贺贵妃那个贱人?她害了我儿!”
话落在宣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一截血淋淋的断手放在宣帝的面前,“陛下喜欢贱人的手,多次夸奖,臣妾体贴,这就将她的手为陛下带来了!”
薛皇后笑的疯狂,她的儿子已经死了,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只是便宜了淑妃和平王这两个贱人!
宣帝牙齿咯咯响,一只手还没举起来就颓然落下,气绝身亡了。只他那双眼睛还盯着薛皇后,可见是死不瞑目。
“皇后娘娘逼死了陛下,诸位亲眼所见,定要严惩这恶妇毒妇!”多么巧妙的节骨眼,淑妃带着数名朝臣出现在了宣帝的寝殿,在宣帝气绝身亡后站出来指责皇后。
薛皇后当即被禁军拿下,去了皇后冠服,堵了嘴关进冷宫。薛皇后许是早就料到如此,她并没有挣扎,被拖下去的那刻,她恶狠狠地看了淑妃一眼,看的淑妃遍体生寒。
淑妃这个蠢货,定是被那个贱~种的设计迷了眼,日后的下场指不定比她还要凄惨。
她耗尽心血,到头来居然是萧氏的儿子成了赢家,她恨,可也知道一切都晚了。
从她急哄哄地除掉宋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开始,她就错了。如果威远侯还支持她的皇儿,如果那个孩子生了下来,她和皇儿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就算皇儿死了,太子的嫡子也有资格继承皇位……
可惜一切都错了。
当宋湘知道薛皇后在冷宫念叨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时,已经是平王登基后的一个月了。她从高琛口中得知后,亲自抄写了一份清心经送往宫中,自此之后太子和皇后等人在她心中的痕迹就淡了。
高琛,就是曾经的平王,如今的景帝。
他登基一个月后,也是国孝除去的日子。
威远侯府已经改成了镇国公府,新出炉的镇国公夫人小五娘美滋滋地在宋湘面前介绍各种珠宝首饰,华美的衣裙以及新奇的妆容。
“姐姐,宋峥已经和陛下请旨允你还俗了。道袍虽然仙气,但是样式太简单了,这些衣裙都是邺京新出的款式,姐姐换下道袍吧,一定不能浪费埋没自己的美丽!”小五娘郑重其事地往她房中拉了一整箱的衣裙。
宋湘含笑接受了她的好意,说实话小五娘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只花蝴蝶飞来飞去,看上去的确赏心悦目。怪不得她的弟弟宋峥每时每刻都要和小五娘待在一起。
“姐姐,红梅快要开了。靖恩公夫人要开设一场赏梅宴,要光明正大地介绍韩娘子的身份,我们也一起赴宴吧。”虞妤眼珠转了转,在府中绝美有何用,当然要在宴会上大放光彩才对。
而且,宋湘也是时候该在邺京的世家面前展露一番了。
韩娘子不耐烦宴会,想必会很欢迎她们的到来,不过虞妤拍拍胸脯,她也会注意好分寸,不抢韩娘子的风头。
宋湘也应下了,事情尘埃落定,她也是时候考虑一下日后了。要不要继续做女冠,还是还俗过寻常女子的生活再嫁一个温和的小郎君……
“其实,姐姐不想嫁人的话,在宅子里面选一两个俊美的小郎君当作男宠,也极好极好。”马车上,眼睛冒光的小五娘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宋湘听了这话有些意动。
有些疯狂让她心有余悸,可是夜深梦回的时候她的身体又开始想念那种灭顶的快*感,想念男子结实有力的身躯和又狠又凶的动作。
阿弟对她很好,她有母亲留下的嫁妆还有镇国公府做靠山,另置办一个宅院招一两个顺眼的小郎君……
“今日宴会肯定也有世家的郎君们,小五娘,方才的话记住不能让阿弟知道。”宋湘笑着嘱咐。
虞妤明白这是不让她看俊美小郎君的意思,她兴致索然地点头,不过一想她的夫君宋峥姿容天下无双,又开始美滋滋地翘唇角。
宋峥一个就能抵过两个俊美的小郎君。
***
还真被虞妤说中了,在靖恩公府的宴会之上,宋湘果然发现了一个合她心意的郎君,白衣胜雪,眉眼矜贵,她忍不住多看了那郎君几眼。
同样地,那白衣郎君也注意到了气质冷艳的宋湘,尤其在得知她是镇国公的亲姐以后,大步迈了过来。
“吾谢家谢宴章,见过清宁真人。”谢宴章笑容和煦,谢家在走下坡路,镇国公府如日中天,搭上清宁真人是个好机会。
“我已经不是清宁真人,谢郎君不必多礼。”宋湘透露了自己还俗的意思,果然看到白衣郎君眼中一亮,她笑的有些暧昧。
小五娘说的很有道理,人生在世,为何要委屈自己。
宋湘在宴会上与谢家郎君相谈甚欢,也知晓了这位谢郎君的来历。
谢家的嫡公子,果然不愧称一句玉树。
“清宁真人,是起了凡心了?”可惜,就在宋湘稍做休息的时候,一个淡漠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熟悉的语气令宋湘的身体发颤。
当今陛下,居然出现在了靖恩公夫人的赏梅宴上。
“多谢陛下允准我还俗。”宋湘稳住气反击,她不是女冠,何来动凡心一说?
景帝扫了一眼眼前人精致繁复的衣裙和妩媚艳丽的装扮,淡漠的神色略有变化,“看来真人是忘了朕出宫前交代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