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将衰老症方子配好,后面之事,便要麻烦师傅了。”
“你还是决定救他们?”
风媱远望水天一色,神色平和,“这是母亲的选择。”
“你自己呢?”
“……我不知道。”
她郑重跪地,朝他俯拜磕头三次,“万望师傅,日后珍重!”
她起身跨入木舟,玄冥手拽住她衣角:“你当真撇得下这里的一切吗?”
岸边芦草深处忽有一人纵马而来,至他们数十步远停住,正是君梵,他朗声问他:“风媱有没有找过你?!”
舟上风媱不禁惨然一笑。
她长叹一声,又似释然道:“……师傅,各人有各人宿命,祝福我吧。”
“这世界除了这里全是水,你要去到哪里阿媱?你让我如何放手?”
“师傅,这世界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生活,如果没有,那这个世界一定是不真实的,是一个幻境,若这是幻境,那么我此去便是去真实世界,师傅更应当成全。”
玄冥叹息,松开那片衣角,将舟身沉力推出去,大声道:“阿媱!不要忘记我!”
那骑马的男子大惊失色,望着那舟中老妇,不可置信。
他望着她,她亦望着他。
一个青春正盛,一个垂垂老矣。君梵唇瓣翕合发不出声来,风媱轻轻颔首,同他做最后的道别……
一人一舟日日夜夜漂游。
风媱只觉热了几十回,寒了几十回,而茫茫水面,却从不见陆地,亦不见任何有生命的东西,连水都是平的,没有涟漪的。
木舟腐朽散裂,她便不再是一个人,她成了一块浮在水面的烂木。
烂木沉入水底,成了一只细小的水虫。水虫每日除了睡觉便是找食物吃……
水虫想不了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