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这一问语出惊人,众人皆是震惊不解。
什么叫做“他可有任何一罪”?难道雷布还无罪不成?
知府齐远山抚须道:“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此案本官误判了?”
无厌道:“即便是小案,也需经三查六审。何况此案事关重大,查案取证不可马虎,然而不过短短几日,知府便堂审结案,是否太过草率了些?”
那牛家家主冷哼一声,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证据皆是我等数年前就开始收集。如今已是证据确凿,清清楚楚,自然应该早些定罪。”
无厌冷声道:“那我若是说不可呢?”
“为何不可?”牛家家主一指旁边的种种物证,“此人为打压同行,行过放贷敛财,栽赃诬陷之事。平日里鱼肉乡里,胡作非为,可谓劣迹斑斑。更是与瀛洲海寇有所勾结,通敌叛国!这一桩桩一件件,青州所有百姓都看在眼里,哪一件冤枉了他?大人若是不信,大可问问这些百姓,我说的可是事实?”
无需无厌发问,围观的百姓就纷纷开口。
“就是!他平日里就仗势欺人,谁敢惹他啊!他这种人,会干出这些事情也不奇怪。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做什么,现在终于查出来了,总算是老天有眼!”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雷布之前去春和楼吃酒,因为那厨子做的东西不合他胃口,他就找了那厨子来训斥。掌柜的怕他生气以后找自己麻烦,就直接叫那厨子回家了。”
“我记得!那个厨子后来只能改行了。别家一听厨子得罪过雷布,哪里还敢聘请他去自家酒楼……你瞧瞧不就是一道菜做得不合他心意吗?三两句话就毁了一个人的前途。”
“那回上街还带几条恶狗,见人就咬,吓得大家都给他让路!”
“这种恶霸早该抓起来了!”
“知府的儿子上了他的船,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就算他真的没干什么事,只为了自己的儿子,知府也不会放过他。”
无厌却不理会众人议论,只对知府道:“人命关天,若判案不经仔细检验,匆匆结案,不知要生出多少冤案错案。若冤案已成,到时洗冤又有何用!”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样?”
“洞明司,好像是京城来的大官。”
“京城来的大官怎么给雷布说话?他们不会是官商勾结吧?这世道啊!”
人群中一时之间吵闹不休,乱得人耳朵里都嗡嗡叫。
乌力罕在卓绝脚边甩甩尾巴,叫唤两声,仿佛是有些不安的样子。
他曾经是一条军犬,在军营里受过训练,虽然性格不够格,最后没能留在军营里,但不会像一般的狗那样胆小敏感,很少会表现出不安的情绪来。现在是无厌不在身边,没有人给它下命令,它的状态就比较放松一些。周围人的状态又让它察觉到了,它发现附近的人都对它的主人有些敌意。
“没事。”卓绝只得揉它两下头,给它点安抚。
“哈哈,你们知道什么。无厌的名字你们都没听说过?你们不知道吗,雷布每年都要送东西去京城,你以为给谁的啊?”
卓绝听闻此言,顿时眼神一凛,抬头往那说话之人的方向望去。
“什么?送礼?”
“而且还不是贿赂……你瞧那大人的身段。听说是雷布看上他了。”
卓绝心底的怒火瞬间就爆炸开来。说别的也就罢了,居然揣测无厌和雷布的关系。
这一时怒火中烧,卓绝掏出一枚铜板就往那人脖子后面射过去。一枚铜钱灌注了内力,杀伤力不比暗器差,卓绝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太过用力,说话的那人只不过是疼得惨叫了一声。
这样做虽然没什么作用,堵不了他们的嘴,但是解气。
“他奶奶的,谁拿东西砸我!”那个人捂着后脖颈大叫。
卓绝冷笑道:“我看你是乱嚼舌根,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可少说点话吧。洞明司神捕是何等人物,真能与雷布这等人有来往?”
旁人一听,道:“是啊,我记得洞明司那都是公正无私的好官。会不会真的哪里弄错了?”
“你!给雷布说话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也是!”那人大怒指着卓绝,却被卓绝脚边的大黑犬吼得不敢靠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旁边缩了几步,换了个地方继续骂人。
卓绝懒得计较,目光投向那个背影笔直的人。
他们在争论,或许不该说是争论,无厌话都没说几句,是各家在举雷布罪证,知府在跟他解释。他默默听着,却没有一点动摇。
齐远山皱了眉,道:“大人,此案早现端倪,数月前各家上书状告,便已经在暗中调查,这几日再复核,的确无需再查了。”
无厌淡淡道:“洞明司有权接手任何案子。此案疑点重重,我要再查。”
齐远山大怒:“无厌,你真当你现在还能行洞明司之权么!老夫不过是敬你曾经破获几桩大案,给你个面子。如今整个江南都在通缉你无厌神捕,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卓绝一惊,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几乎想冲上前去,但理智却让他留在了原地。
那边齐远山喝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犯臣!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