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重重挨了闷棍,捂着吃痛的后背往墙边靠去。他从没被母亲下过这样重的手,肩上是失去知觉了的麻,然后才是像是被打懵了一样的错愕眼神。
提着金丝草扎的大扫帚,身材臃肿的妇人慢慢挪出了屋子。却不想就在她踏出屋子后,背靠着窗户的高大青年面色发青,两颊都是僵硬的苍白。
朱大婶飞起一扫帚砸在灰袍老道的头上,大喊道:“抓贼啦!失火啦!”嘶吼声有如杀猪。
“小崽子你别动。”她一扭一扭颠颠走路的样子模样滑稽,满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灰袍老道略微吃惊:“你还没死?”旋即一掌轰出,要把这不识好歹的蠢妇劈死。
“婶婶……”小男孩口中嚅嗫,从此牙关咬紧,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朱大婶瞪大双眼,转身慌慌乱乱踩着地上的盐巴滑了一跤,屁股严严实实摔在地上。老道嗤笑着再接狠辣一掌,忽然一个白晃晃的影子飘到他跟前。
三尺多高的纸人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竹骨架,脸上是僵硬的笑容。
“什么鬼东西——”老道指尖一掐,蹿出的黑红火焰将纸人面门上烧个大洞。朱大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向后连连退了几步,抓了把盐巴就朝老道扔去。
她心里恐惧得紧,平日里的胆大都用在撒泼斗狠上,今日的胆大却只是在她想护着的崽子面前慌慌张张滑了一跤,外加甩了那邪道一扫帚。
当一道魔气向她袭来的时候,她红着脸把小崽子和邪老道骂骂咧咧,坐在地上像个簸箕。
朱小六的眼睛半开半闭,浓郁的碧色中是没有颜色的瞳仁,瞳仁细成了一条线,然后溢出无限的杀意。
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女人,聒噪、粗鲁、短浅、自私……对他拳打脚踢。他一直梦想成为一个大侠,成为呼风唤雨的灵修者,从此无拘无束。所以当有一束光照进他阴冷又沉闷的繁琐生活中时,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眼里满怀憧憬与希冀。
他记住了那个人挥刀的飒爽。他觉得,那是个英雄。
可这又算什么呢?一个蠢妇人设计要卖了他,又骂骂咧咧操着扫帚来对付一个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