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你不是不肯么?”许祁敬难得一笑,仿佛冰雪初融后绽放的高岭之花。然而那笑意转瞬即逝,脸上只余几分残留的温柔,突然语气一沉道,“原本这是娘要在你成年时给你的东西,不过……我此次去的地方比起以前凶险不少,恐被贼人掠去,所以索性让你自己收着。”
他察觉到小丫头有些刻意移开的视线,随口问了句:“不是说喜欢吗,字练得如何了?那么多的书帖,你临了几副?”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小丫头就不乐意了,蛮不乐意道:“我又没让他们送我书帖,送那么多没用的干嘛,我又不是什么大书法家,也不喜欢他们送来的字。白白占了地方。”
抱怨了两句,许仙仙突然住了嘴。
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她哥大概会直接一个眼神制止她。
然而预想中的制止没有来,忽然听许祁敬道:“你一句‘喜欢’,多少人便会争先恐后地奉上来。你一句‘不喜欢’,又会惹得多少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遭殃。”
“天之道无情,人之道无常。你说……性恶劣,质乖觉。无悲喜,孤且独。”少年默默地将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一遍,一贯清冷的神情中竟然流露出些许哀伤。
“我不信,”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信天生,也不信天注定。”
“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天是什么。”
“有蛇!”许仙仙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却不是真正吓着了什么,而是兴奋。
“和阮烟罗是一样的。”她高兴道,“哥,你说她老吹嘘自己的鳞甲如何、皮肤如何。若是他变回原来的样子。她的身子该有多长,是不是也跟条绳子似的?
“胡言乱语。蟒和蛇是不一样的。”许祁敬将小丫头轻斥一声,却没敢把话说太重,只是极为耐心地与她解释了一遍蟒与蛇的区别。
当夏朔经过几番挣扎意图返回意识的时候,他便听见那小丫头道:“什么用都没有,我什么都有。”
接着她从自己蓬蓬的裙子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木匣,只是小丫头没有选择打开,而是将它放在一边。
“哥这是只竹叶青呀。”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接近他的双眼,闪动的线条像是某种指引,指示着他接受这样的形态和身体。
“竹叶青?”青年的语气过于平坦,不以为然。
“我要给它起个名字。”那是属于少女的,既活泼又难掩欢喜的冲动感情,“《诗经》里有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它刚才盯着不放哩。”
从此许子衿忽然叫了许子衿。
“你不能就这样给它一个名字。”许老大皱眉。
“可我已经叫了它很久,总不能一点回报都没有吧。”小丫头的脸皱得像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