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遮听罢,轻叹一声,有几分失落地一笑,转过了身。
他的声音虽然轻,秦苏却也是听见了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猛然一陡。
但随后她却笑着摇了摇头——一个能将一切算计得如此精确的帝王,一个如此擅长伪装的人,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对她这样一个女子付出真心?
她低头恭敬一礼,轻声道了一句:“多谢皇上救奴才亲人之恩。奴才无以为报,如果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定当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她说完顿了顿,又缓声道:“夜已经深了。皇上一天也劳累了,奴才先行告退,就不打扰皇上就寝了。“
说罢,秦苏跟逃命一般地迅速退出了雍极殿,低头一直走到了朱廊的尽头处才停了下来,然后深深仰头,长叹一口气。
她狠狠地敲了一下额头,低声懊恼着怨了一句:“秦苏,你到底在瞎想着什么?你和他,根本没可能。一丁点,都没可能。“
说罢,她长吸一口气,不敢回头快步地朝着偏殿走去。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也没有看见,在朱廊的尽头,久久地站着那个满目都是她的少年。
朱廊上一排的宫灯被风吹过,晃过了一片昏黄的灯海,映在了顾遮的瞳孔中,是一条无尽的长长的路。
他低头轻轻一笑,在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亦缓缓转身,轻声叹了一句:“顾遮,你真的对自己越来越不诚实了……“
身后的一片昏黄,交织着雍极殿的灯火通明,以他的身影为分割线。
一面是昏暗,一面是明亮。
等风来的夜,太漫长。
秦苏从朱廊拐了几个弯后便一路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许是夜深了,路上她连一个宫女侍卫都不曾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