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铺子里面出来上了马车,令仪还有些疑惑不解,寻思着仁孝皇后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个地步的,忍不住道:“郭罗妈妈,我看过皇妈嬷那里的账本,从来都是获利比成本更大,怎么额娘留下的铺子都是……”
富察氏笑道:“公主久在宫闱,不懂外面这些铺子的事情,加之仁孝皇后留下来的这些铺子又不遵循老规矩,账目和宫中的账目数字自然是不同的。”
令仪更加疑惑了:“规矩?什么规矩?”
“你额娘可怜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们,不拘满汉之分,都一并收容起来,取名叫做‘庆福院’。”
令仪了然地点点头,道:“这件事我听阿玛说起过。”
“不仅如此,这些孩子们若有喜欢经商的、读书识字的、作画的还是其他……你额娘都愿意出资支持,如此就是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样花销的……我和你额娘说这些话,她还很委屈,觉得我说这些伤她的心,是在泼冷水。”富察氏说起这些,神色间多了几分怀念,随后她又轻声道:“正好家中有些铺子,就想着让你额娘好好经营,就算经营不善,也总有些进项,没想到你额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思妙想,将这铺子打理得很好。只是她爱做善事,也就没为自己攒下什么钱,我和她阿玛都觉得,只要她开心就好,便随着她去了。”
令仪垂下眼睑,寻思着自己这位素昧平生的老乡还真是个大善人。
或许上辈子真是什么有钱人,才能做到如此的“视金钱为粪土”,要是换成她,掌握这么多财富,绝不会这样“挥霍”。
“额娘真好……”
“是啊……”富察氏又有些伤感,道:“可惜她年纪轻轻的……”
令仪察觉到她强忍着的悲伤,难得出声安慰道:“就算额娘不在了,可有这么多人感激她、怀念她,额娘也一定是开心的。”
“是啊,人活一世,开心才是最为重要的,只要她能开心了,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富察氏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咽下哭音,对令仪道:“她要是知道公主这样聪慧过人,必定也很欣慰。”
令仪腹诽,那可未必。
任谁知道自己的女儿换成了一个陌生人都不会高兴的。
“公主,夫人的府邸到了。”
令仪拉着富察氏的手,道:“时候也不早了,郭罗妈妈回去替我向郭罗玛法问安吧,再不回去阿玛也该担心了。”
富察氏有些不舍,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鬓发,却又因为君臣有别而放下了手,只是道:“公主也记得替我与太子问好才是。”
“好。”
送走了富察氏,令仪这才对车夫吩咐道:“让人将后面的东西分一车给张师父送去。”
这些掌柜们给她打包了不少东西,俨然是把她当作了小辈一样看待,这些东西宫中都有,带回去兴许还要给那些姐妹们分,所以只能一部分给张英,否则令仪也不待见拉这么一车东西回去。
“是。”
令仪回宫之后,守在宫中的敬初快步走来,道:“公主,太子在里面等着呢。”
“今日怎么来了?”令仪有些惊讶,道:“等了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
令仪走了进去,只见胤礽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看到令仪来了,胤礽立刻迎了上来,道:“姐姐,你去哪儿了?”
“去宫外了啊。”
胤礽有些吃醋,道:“姐姐都不带我出去……”
“就是去看看额娘留下来的铺子。”令仪看着陀瑾和齐布琛忙来忙去,张罗着宫人们收拾东西,笑道:“这不,还带了东西给你,都是那些额娘管的铺子的掌柜送的你要是有喜欢的就拿上,剩下的我分给兄弟姐妹们。”
胤礽一听急忙过去看了几样,大概挑了挑,又道:“阿玛前几日让造办处挪去慈宁宫之南,我还以为要怎么了,原来是把养心殿要挪给姐姐住,这样以后我不去慈仁宫问安也能见着姐姐了。”
令仪见屋子内都是姐弟两个的人,逗趣道:“怎么?你不想见乌库玛玛和皇妈嬷?”
胤礽有些郁闷,道:“也不是……就是乌库玛玛每次都很严肃,皇妈嬷又……又总是让人觉得很疏离,我就不大想去了。”
令仪在宫人的伺候下净了手,闻言动作一顿,这才道:“这种话不能随便说,阿玛最重孝道,乌库玛玛虽严肃,但待我们姐弟两个极好,你可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嗯……”胤礽低低地应了一声,低声嘟囔道:“难道我们就不能说出真实想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