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想起来,昨天见到丁乐康尸体的时候,他重明都在树根不远处,可阴木也是向他动手的。
“或者是……它怕你?”他试着猜测。
“肉身凡胎一个,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他真怕,我也不至于受伤。”柳重明在他身边坐下:“阴木我知道得比你早,所以在定陵丘就做了点打算。”
“我琢磨着,就算真的成了精怪,它到底也是棵树,我就揣了一袋火油在身上,以防万一。”
“原本还担心不行,可是丁乐康的那枚信令让我确定,它的确是怕火,因为被信令烧过的地方都没法动弹。”
“它躲着人群偷袭落单的,也许就是因为还不够厉害,所以集中力气缠住你的时候,无暇顾及我,我才有机会去烧它的老窝。”
“没想到还真是管用。”
想想刚刚的惊心动魄,曲沉舟忍不住摸了摸小腿,疼得钻心。
即使活了两辈子,即使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怪物,却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东西。
“幸亏,幸亏,”他心有余悸,又在指间转着那块东西,沉吟片刻,忽然失声惊叫:“这难道是……它的木精?!”
按着容九安的说法,只有生了木精树魄的,才叫阴木。
“聪明的小狐狸。”
柳重明抿嘴笑,几乎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揉了揉小狐狸的头顶——小狐狸没有躲,呆呆的乖乖的,被他揉得毛发散乱。
“想想咱们究竟是为什么来的?千子塔倒了,皇上起了心病,这一趟回京,无论如何都有点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好交差。如果连这种东西都不行,我想不出什么东西行了。”
曲沉舟蹙着眉。
说是这么个说法,可这东西看起来太普通了,就算有他信口胡说蒙混皇上,好歹也要有个听起来像样的由。
皇上也没有亲眼见过会走路还会吃人的阴木,怎么可能相信这块翡翠就是木精?
像是看出他的烦恼,柳重明解释自己的猜测。
“我起初也没发现,本来打算火一起就跑出来,可是脚底下踩的树洞那里迟迟不起火,里面还有声音,我就猜测也许有什么东西。”
“我往树洞里摸,还有把力气跟我抢。四周火起得大,它慌得都没来得及攻击我,就被我掏出这么个东西。”
“我跳下来的时候,它才失去行动的力气,全烧起来。”
“我想试试,”柳重明在身上摸了火石出来:“这玩意如果水火不侵,就好办了。”
“不要,”曲沉舟忙拦下来:“木精树魄,怎么可能不怕火?如果真的不怕,它也用不着慌。万一弄坏,就再没第二样东西了。”
柳重明从善如流收起火石,问道:“你怎么想?”
曲沉舟沉吟片刻,也不是十分确定。
“之前在成松岭上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也……也像是树妖。我看他们态度和善,还说稍后会再见。”
“你是想拿去找他们问问?”柳重明哭笑不得:“一个阴木都不好打发,我看那个叫晏归期的,可比阴木厉害多了,你这是死了也想做个明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