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住。”廖云洲垂下了双眸,语气有些微妙。
“其他的房间,也是都只住一个人吗?”肖善问道
然而这一次廖云洲却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肖善隐隐约约皱起眉头。
他家亲弟弟。
人缘关系不好?
肖善第一次深刻的认知到这个问题。
“云洲。”肖善突然说道,“今晚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一起睡吧?”
肖善的话音落下,肖善见到廖云洲的背脊略微僵硬。
虽然在陪床的时候肖善一直睡在廖云洲的身边,但是并没有真的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肖善觉得廖云洲是一个非常容易哄的孩子,他很容易就睡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不是会排斥有人在身边和他一起。
“如果你介意的话,就拒绝我。”肖善的态度很难得的强硬。
“哥哥。”廖云洲垂下了双眼,张了张嘴,然而在说话之时,却突然被肖善抓住了肩膀。
肖善直接扣住了廖云洲的肩膀按在了墙壁上,廖云洲的身体本能的想要反抗却突然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立刻就松了力道被按在了墙上,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肖善的扣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强迫抬起,廖云洲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
“云洲,我刚刚和你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你想要说什么诉求,第一件事必须要认真的看着对方的双眼。”
听到肖善的话,廖云洲的眼睫毛稍微颤抖,半晌,清丽的少年缓缓抬起了睫毛,漂亮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带这点被挑衅后的不知所措,带着努力的想要正视他。
肖善知道,廖云洲要说的是拒绝他的话,只要这个孩子说话的时候不要畏畏缩缩的低着头,认真的告诉他他的诉求。
哥哥什么都依你!
廖云洲想要拒绝,然而他在对上了肖善的眼神的时候,就半句话就说不出来了。
那里面全然都是等待,他尊重他的意愿,尊重他的决定。
廖云洲突然觉得有点害羞,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真的好像是被他放在了心上一样,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
“恩?为什么又不说了?”肖善半弯下腰去,从下往上看廖云洲,“刚刚不是还有话要和哥哥说的吗?”
廖云洲抿了抿唇,脸颊上浮起一丝红晕。
“好。”
“什么?”肖善一愣。
廖云洲的眼睫毛不安的颤抖,但是却并没有改口,虽然很不安。
廖云洲的手悄悄的牵住了肖善的衣袖:“好。”
肖善瞪圆了眼睛。
受宠若惊。
在一旁双手环抱看了整个过程也没开口的廖修齐。
新婚,蜜月,我爱人和我侄子要睡在一起了?!
怒不可遏。
这是背叛!
天理何在!
肖善突然回头,眼睛里星星点点全都是开心。
廖修齐瞬间泄了气,真的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看了看廖云洲的床,恐怕要再挤下三个人很困难。
可是他才是新婚。
廖修齐的表情从算了算了,到怎么想都觉得憋屈,到实在是忍不了的进化过程也就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在此时肖善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廖修齐的肩膀,顺手又拍了下廖修齐的额头。
“我会哄你睡觉的。”
这下子廖修齐是半点脾气都撒不起来了。
廖云洲的宿舍很干净,衣柜都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会自己动手洗衣服,也会自己动手收衣服,会打扫卫生,会整理床铺,干净的地面就算是直接坐在地上也不会脏,和肖良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活习惯。
肖善想着,肖良那么放肆该不会是被偏爱的肆无忌惮?
“你一般什么时候睡觉?”肖善问道。
“要睡了。”廖云洲翻腾了半天,勉强找到了肖善能穿的睡衣,可是能符合廖修齐的衣服却是一件都没有。
如果是肖善,在学校的时候只要随便跑到隔壁的宿舍就能借来一件衣服,可是廖云洲却完全没有任何要这么做的意思。
“那就光着睡吧。”肖善抬起头,对着廖修齐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不介意。”只要能睡着了,□□他都不在乎。
肖善靠在床头,而廖修齐则是靠在他的双腿上。
自从习惯了枕着肖善的双腿睡觉之后,廖修齐习惯了肖善的温度,再柔软昂贵的枕头都无法比拟肖善双腿的触觉。
但是今天的廖修齐却一反常态的不怎么想睡觉。
只要他睡着了,他的专属的人形催眠药就要跑到另外一个让人讨厌的小鬼身边去了。
肖善今天没有讲故事,而是轻轻拍打着廖修齐的后背,他低下头,问道:“老板,你上学的时候有朋友吗?”
廖修齐睁着双眼,死死的盯着肖善。
肖善无辜眨眼。
“你就算是在我的床上,心还在那小子那里。”廖修齐一脸的控诉,仿佛正在看着负心汉的苦命人儿。
肖善迷惘脸:“我没想他。”
“你骗人,你是看云洲没朋友,所以想从我嘴里打听消息,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牵线搭桥的。”
肖善目瞪口呆:“我真没有。”
廖修齐捂住脸:“我不听我不听。”
肖善看到他嘴里说着不听却捂脸掩饰自己的表情的时候,也忍不住笑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也没朋友。”肖善伸手握住了廖修齐的手指,扒拉开,看着这张过于好看的脸,“我认识你这次这么久了,你连手机都不聊。”
廖修齐面无表情。
“朋友聚会也几乎没有,碰到的人都是标志性笑容,除了我之外你没给任何人发过表情包吧。”然后现在只要和他聊天百分之百都会带上一个表情包,不管是不是符合语境但是一定会有表情包。
廖修齐逐渐尴尬。
“怎么看你都像是个没朋友的。”肖善一击毙命。
廖修齐闭上双眼拒绝面对现实。
“不对,有一个。”肖善突然说道,“兰元峰,但是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联系你,你为什么会混成这样啊?明明有这么好看的脸,又很有能力,连个像样的狂热追求者都看不到。”
然而这一次,廖修齐的神色却平静的很。
“兰元峰的家境很一般,父亲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工作面对的是更多普通人,不会涉及到任何他不能触碰的领域,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性。”廖修齐半睁开双眼,少见的正经,“兰元峰子承父业,却学艺不精,以他的性格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是个二流心理医生,没有背景,没有秘密,所以才可以被称之为朋友。”
肖善隐约之间好像听懂了什么,低着头。
廖修齐的瞳色很深,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潭让人看不到底,从里面永远也透不出光芒一般的纯黑。
“当身处某个位置开始,就无法分辨身边的朋友是抱着什么目的在接近,与其要去一个一个分辨,倒不如一律当做合作对象,只要有交易,任何东西都可以索取,无论是情感、心理,还是身体。”
肖善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他没有身处那个位置过,无法理解廖修齐的处境。
但是……
“我不会对你对别人的态度指手画脚,也不会对别人对你的图谋说三道四,这是你们的生活方式,谁也无法干涉。”肖善伸出手,捂住了廖修齐的眼睛,“但是至少现在,你可以安心的放下一切,不用记得任何事情,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进入睡眠的普通人。”
肖善知道自己对待廖修齐也是无法免俗的。
他是抱着想要接触廖云洲的私心,才答应了和廖修齐协议结婚。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了,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没有隐瞒他。
“如果我接近你的理由会让你不悦,就只针对我一人。”肖善带着点私心的,“不要因为我而对其他人的好感失望。”
“恩。”廖修齐却笑了,偏过头半贴在肖善的腹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好可怕。”肖善很难得的配合了廖大霸总戏瘾。
“云洲的性格内敛,并不适合拥有很多的朋友,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廖修齐居然主动的开始说,“云洲这一代被期待的就只有大哥的孩子,从出生起云洲就被以廖家继承人的方向发展的,可是云洲并没有达到要求。”
廖云洲的目标太多,太高,他却不能一一达到,即便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进步,得到的始终都比不上目标。
“廖家家底雄厚,是历代长辈代代积累下来的财富,想要掌管这笔财富并发扬光大,大哥和爸妈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许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有压力,但是云洲发展的方向是对的。”
肖善没有说话,他也明白,当差距过大后是无法理解的。
“但是云洲却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廖修齐微微皱眉,“他的道德感过高了。”
在这个社会里,总是有很多墨守成规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常态。
而廖云洲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