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翰林院里待了两日,薛螭便察觉到不对,翰林院这些人,像是有些避开薛螭。
薛螭挑眉,这是吏部尚书在给他孙子出气?
堂堂吏部尚书,格局不至于低到这个程度吧?
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薛王氏刚请好官媒,准备去侯府提亲,京城便有谣言传出来。
道明兰县主同青楼名伎祝丽娘相交莫逆,还以姐妹相称。
这些谣言来得莫名其妙。
薛螭甫一听闻,便知这是宋蕴松的报复。
近日同张兰结仇的,也就只有宋蕴松,那个祝丽娘,不就是张兰之前救的那个歌伎?
本以为这些谣言仅仅是针对张兰,可不想,才过了一日,又有谣言说,薛螭是这祝丽娘的入幕之宾,明兰县主和这个歌伎祝丽娘都倾慕薛螭,而薛螭游走在县主和歌伎之前,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薛螭听得火起。
这日薛螭应邀来到聚仙楼,张深和徐功、程舒他们三个已经久候多时。
几人进到雅间,也不多礼。
“文龙,是舍妹连累你了,实在对不住。”张深有些抱歉的道。
薛螭摇头,“当日是我自己要帮助县主的,何谈县主拖累我之说?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宋蕴松竟然如此下作。”
“这可不是宋蕴松一人的功劳。”张深发现薛螭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背后不只有宋蕴松在搞鬼。
薛螭闻言一愣,“不止宋蕴松?还有谁?”
“就是你那天在我家得罪的李崎。”徐功道。
徐功的父亲是大理寺卿,祖父是承恩公。当日薛螭就是去给他祖母祝寿跟李崎发生争执的,当时徐功在招待贵客,但也听到了薛螭的话。
当时他就知道,李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薛螭早就把这个李崎忘光了,哪知这些谣言还有他一份功劳。
“他和宋蕴松搅一块儿去了?”薛螭眉头微蹙道。
张深好笑道,“看来文龙对京城这些权贵子弟还是不太了解,李崎这厮向来是同宋蕴松一块玩儿的,他二叔就是吏部尚书一系的官员,他们俩又臭味相投,做坏事从来都是一块儿的。”
薛螭闻言苦笑,“看来我还真是倒霉,竟然先后得罪了两个小人,与其说县主连累我,倒不如说是我连累了县主。”
“嗨,事到如今,说谁连累谁还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些谣言解决了。”
薛螭叹道,“这谣言是很难澄清的,大多数人只愿意相信谣言,而不愿意相信事实。”
“这倒也是。”张深一叹,“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得罪李崎的?”
薛螭是怎么得罪李崎的,徐功也不甚清楚,他当时虽然在场,可隔得远,没听清楚。
薛螭笑着道,“李崎想将他二叔的小女儿介绍给我认识,我拒绝了,他就质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他云云,我也就没太客气,说了他两句,再然后,想必你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幸亏你拒绝了,”徐功满脸一言难尽,“李崎他二叔那个女儿,可是出了名的骄纵,听说她拿马鞭生生抽死了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实在残忍。”
薛螭没想到这李家姑娘,竟还是个‘名人’,不由摇头失笑。
“李家姑娘如何,我也管不着,反正我没想娶她,现在还是先解决谣言吧,”即便李家姑娘手段残忍,薛螭也不想在背后说人是非,“虽说大多数人不相信真相,可澄清谣言的事,还是要做,这件事要澄清,还得请那位歌伎出面。”
“你是说,祝丽娘?”徐功皱眉,“这位可难请的很。”
薛螭闻言挑眉,“不就是个青楼女子,还难请?”
张深道,“这青楼也有三六九等,第一等的青楼,一位女子独居一座阁楼,其余都是伺候的下人,这位姑娘本身,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寻常的大家闺秀都远不如她们。文人雅士想见一面都难于上青天,绝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
据我所知,想要见到这些文才斐然的姑娘,先得写诗,再由楼里能识文断字的丫鬟摘抄下来送给楼上的姑娘看,人家看得上,才能进入下一关。品茶,展示自己的才华,卖弄文学,并且还得有钱。将这些青楼女子贬低得猪狗不如,不过是那些暴发户、土财主和穷酸书生对青楼的诋毁和丑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
古往今来,才华横溢的青楼女子亦有不少,唐朝四大女诗人鱼玄机便是青楼女子,玉堂春周玉洁,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都是青楼女子,但她们的才情低俗吗?
并没有,只是生于这个时代,被迫害至此。
这个时代大多数的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恨不得将这些有才情的女子全都当金丝雀娇养起来,但那又如何,真正有才华的人,是无法埋没的。
比如张兰那天在承恩公府救下的那位青楼歌伎,祝丽娘。
薛螭若有所思,“莫非这个祝丽娘,就是出身第一等的青楼?”
徐功闻言叹了口气,“算起来,这位祝丽娘,还算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妹。”
“嗯?”薛螭听得一惊,徐功可是承恩公府的嫡长孙,他居然亲口承认这位青楼歌伎是他的远房表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功便将祝丽娘的身世道来。
祝丽娘原也是官宦小姐,因家道中落,不慎遇到了人贩子,被卖到了春意楼。
也幸亏春意楼并非那种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下等妓院,祝丽娘才能凭着自己的才智,营造出这样一个才女的形象,保护她自己的清白。
虽然在许多肮脏的人眼中,祝丽娘就是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