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冬日,午前的阳光洒在官道上。
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沈星洲吐得死去活来。
“哥!要不,咱们回去吧?!”
脱力的沈星洲瘫在马车里,看了眼满面愁容的沈星河,也开始怀念起越州王府那棵高大的白兰树,以及兰花树下舒适的躺椅,清香润口的花茶和清脆的果仁了。
要不是德诚帝的这道圣旨,沈星洲想,自己应该还在王府摇扇品茗,安享他的“晚年”生活吧。
年关前,圣旨抵达越州,德诚帝以太医院圣手众多,医治顽疾为由,派精卫护送沈星洲北上,与朝贺的队伍一同前往阳城。
表面上,作为昭国最后一位手握重兵的异姓王,沈岳川深得德诚帝信任,是德诚帝的左膀右臂,也是昭国南端的铜墙铁壁。
但实际上,越州王府和阳城皇宫的融洽只是浮于表面的尘沙,狂风吹过,底下尽是冷刃寒锋。
德诚帝的眼线时刻关注着越州王府的动向,这二十年来,越州王沈岳川,亦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所以,听到沈星河的提议后,沈星洲呵斥了一句:“说什么糊话呢。”
他伸出了手,按住沈星河,示意他不要多言。哪怕披了火狐斗篷,他的手仍冷得跟冰似的,冻得沈星河一激灵。
沈星洲叹了一口气道:“再说了,要是这世间真有能治好我这怪病的人,那也只有太医院的御医了。熬过这一路,我就有救了。”
“星河,你也不想哥哥下半辈子都受苦吧?”沈星洲加了一把力道。
“哥……可是你这一路……”
数年来,越州王府为沈星洲寻了不少名医,诊断的结果无非是沈星洲幼时伤了根本,沉疴积弊,世间并无治愈良药,只能拖着,一日日的捱过去。
简单来说,就是没救了。
深秋入冬之际北上,静养多年的沈星洲舟车劳顿,无疑是将他往鬼门关里推。
这件事谁都明白,可谁都不能说明白。
沈星洲“嘘”了一声,闭上眼睛,示意弟弟,这番话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