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画面中带着青灰色的怀旧情调,严西舟的头又沉又重,仿佛头顶重重的石块,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西舟……”一个怯懦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谁在叫我?
严西舟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朦胧间,一个头顶厚重刘海,戴着黑框眼镜的腼腆男孩站在自己面前。
骆惟?
严西舟望见这张久违的脸庞,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海深处抑制不住地闪现着过往的记忆,他想要抬起手去抱抱这个让人心疼的男孩,可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西舟……对不起,我……”骆惟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低着头,脸庞涨红一片,嘴唇却又惨白爆皮,同时被主人狠狠用牙咬住,双手不安地搅着洗到灰白的衣角,指节青白。
不,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不该那样说你。
严西舟试图张开嘴,跟他说句抱歉。
可终究事与愿违,他不仅发不出任何声音,记忆中年少轻狂口无遮拦,毫不顾忌后果的尖锐发言,已经在耳边响起。
“我之前丢掉的发带,为什么会在你枕头下面?”
“我……不是……”骆惟磕磕巴巴,小心翼翼地试图解释着什么,却再次被残忍打断。
“不是什么?天天枕着满是汗臭味的脏东西睡觉,会让你兴奋?”
“还有这个日记本,你看看你都写了什么?”
“原来之前杨瀚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
骆惟抬起头来,被头发遮挡住的眼睛不知何时红肿着蓄满了泪,他努力睁大着,努力不让液体溢出,瞳孔中的希冀之光微弱极了,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能把他压垮。
严西舟深知这一点,可他没有办法阻止,耳边的声音依旧如剧本排练般响起。
“你真的是个变态!”
尖锐,刺耳,满满恶意。
骆惟呼吸一窒,嘴唇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心头那最后一星半点的希望被对方的话语点燃,混合着瘦小胸膛里无尽的压抑和委屈,蔓延成熊熊大火,最后全部化成了肮脏的灰烬。
严西舟亲眼看着面前的人悄无声息地崩溃了,那个小小的少年,再次低下了甚少抬起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