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江牧知道为什么这场景这么熟悉了。
这是百年前,他在无望谷以身祭剑,和前任魔尊同归于尽的场景。
江牧没有去看闻斜为之发疯的那边,他不看也知道。
那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飞快地消散,刚开始的时候是痛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被人劈开了,还切成了小块,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当时他心里还在想,幸好没人能看到,不然他的人设就得崩了,后来就好像是身体痛觉已经麻木了,倒是让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的意识模糊,中间好像听到了两声小徒弟的声音,没想到,当时的场景竟然是这样的。
看闻斜那万念俱灰的样子就知道,这时候他的神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江牧无声地叹了口气,却转眸就看到那小子趁着南符子失神的一瞬,拼了命地冲了出来,顶着魔族的压力把他的尸首抢了回去。
原来他尸体是这样拿回来的。
江牧来不及细想,周围的场景就又发生了变化,趁着这个空间失色的最后一刻,江牧再次抬眸看了闻斜最后一眼。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他刚刚和少年对视了。
也不能说是对视,闻斜的目光明显是空的,他的眼睛只是无意中对上了这边,应该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但江牧却是把他眼睛里的情绪看了个清楚。
那里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得全都是茫然。
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不明白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突然就没了,只能茫然地,浑身无力地抱紧怀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江牧看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一手宠大的徒弟。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孩。
从小到大,他何曾露出过这种表情?
江牧一恍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三尺峰上那个小院儿门口的不远处。
这里的桃花依旧开得很盛,却隐隐约约透着几丝苍凉,江牧寻着青石板路看去,入目就是院子门口挂着的白色挽联。
哦,这是他的葬礼。
别说,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怎么想怎么诡异。
江牧啧了一声,刚才心里升起来的难过散了几分,开始仔细思索这个幻境。
按理说,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幻境已经破了,再强的幻境,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这个大乘期的神魂拉进下一个吧。
……难道说,这不是他的幻境?
别说,还真有点可能,要是这是针对他的幻境,怎么可能他自己是这副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样子?
所以说,这是针对闻斜的?
江牧的心情又复杂了几分。
从他之前的那个幻境就能看出来,这玩意儿是抓着人最痛得地方下手的,而闻斜最痛苦的经历,是当年见证了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