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慕不说话了。
看着小脑袋耷拉下去,关沉忍着去摸一摸的冲动,转移话题:“哥哥,能不能借一点你的床?”
关慕:“?”
“不是让我休息吗?”
关慕明白过来,盯着并不宽敞的床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挪到角落边边里,装作毫不在意地说:“你睡吧。”
看着腾出的一大块地方。
关沉无奈笑了笑:“不用这么多,哥哥只靠一靠,坐过来点。”
关慕轻轻“嗯”了一声,人却没有动。
关沉确保人不会掉下去,也由着她,自顾自地背靠着床头坐着,闭上眼。
接连几天没好好睡过,加上昨天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睡意找上门来。
呼吸声逐渐绵长。
关慕知道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她手搭在膝盖上,歪过头打量着他。
鼻梁高挺得很漂亮,山根处有一颗很浅的褐色的小痣。
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眼尾比一般人狭长,不笑时,总是透着一股子冷感,但稍微弯起一点弧度,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很矛盾,像他这个人一样。
关慕用目光细细描绘。
突然,门响了一下,她吓得立马扭过头,来的人是护士,说她今天输液的时间到了。
还好身边的人没醒。
她轻轻呼了口气,伸出手。
因为昨晚那只手扎青了一片,不容易找血管,这次换了一只手,还是很疼,但怕吵醒关沉。
她死死地闭上眼,咬着牙,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扎完针后,还不忘嘱咐护士走的时候动静小一点。
护士瞥了一眼阖着眼的男人,立马意会。
轻手轻脚地离开。
关慕又转过头去,盯着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舒服,他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汗,眉心也紧紧锁着。
关慕有些着急,抬着输液的那只手挪到床边,抽了两张纸回来,贴上男人的额头。
还没来得及擦。
手被人一下握住。
他掌心很烫,也很用力。
昨晚淤青的手背被攥得生疼。
关慕小小的挣扎了一下,见他呼吸重了几分,不敢动了,就那么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一边是药水滴入的冰凉。
一边是和他肌肤相贴的炙热。
关慕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磨人的时刻。
但也没有叫醒他的打算,为了不让自己坐得那么难受,她侧了侧身,调整了个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低低的呢喃。
关慕俯下身去,声音还是很含糊,完全听不清,但依稀能感觉到是在叫某个名字。
是林书迎吗?
心脏仿佛被什么尖锐地刺了一下。
细细密密的疼。
他怎么能这样呢?
关慕眨了眨眼眶里的潮气,别过头,不去看他。
输液管里,液体一滴滴落下,就在即将要滴完时,她没办法,叫醒了身边的人。
关沉揉了揉眉心,挑起眼帘,看着禁锢在自己掌心的小手。
倏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仓惶地松开手。
白皙的手背青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用了多大力。
没想到自己这一觉会睡得这么死,更没想到小姑娘一声不吭的。
懊悔盘踞上他有些疼痛的神经。
“对不起,哥哥是不是弄疼你了?”指腹在手背上轻轻揉了一下,关慕那一块其实都麻木了。
但心还是跟着一颤。
她不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关沉抬眸看了眼输液管,小心地帮她把针拔掉,指腹压着棉球按在针眼处。
“关慕?”他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