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回房间睡会?”
“不要。”她揉了揉眼睛,清醒几秒,“你能不能去帮我拿下我那本英语考点啊?应该就在我房间桌上。”
“好。”
他起身,轻轻带上门。
关慕“蹭”的一下,趴下小脑袋,打算眯两分钟。
然而,就在下巴要掉下胳膊时,她一下又清醒过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五分钟了,怎么还没回来。
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推开椅子,在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一般。
昨晚,她写完日记,太困就忘了收。
好像就扔在桌上,连合都没合上。
看着站在书桌旁那抹清瘦挺拔的身影,眼眶突然被刺得生疼,所有的羞耻在这一刻尽数被人翻出来。
她僵在原地。
里面的人听到细微的动静,转过身,看着门口低垂着头的人,本子从手里滑落,砸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关慕——”
“你先出去。”小姑娘捡起那个本子,胡乱地塞进抽屉里。
关沉有一瞬的心慌,想伸手去拉她,被她躲开。
“你出去好不好,我——”绵细的声音里含混着哭腔,平时明媚上扬的眼尾此时泛起了一抹红。
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砸下来。
关沉根本不知道怎么哄,被她推出了房间。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压抑的哭声,但仔细去听,又好像是错觉。
那天过后,关慕就回家了。
关沉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他一走,关彦泽也吵着要跟,其他人玩得也不安心,索性结束了这次行程。
回家后,关慕谁也不见,有人邀约,她也一概拒绝,如果那时候有“社恐”这个词,一定非她莫属。
期间,关沉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她没回,准确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才上初中的小姑娘居然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吧。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太能接受。
那些矫情的字眼,一个个展露在他眼前,连带着她那最隐晦最不可言说的感情都一并挖出来。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关慕不敢去多想。
关向怀见她难得安静地宅在家里,起了给她找家教补课的念头,毕竟初三了,考上附中,就等于一只脚提前迈进好大学。
初升高,也是极为关键的时刻。
关慕不同意,但这事也不由她,关向怀直接给她找好了家教。
约好上门补课那天。
她不情不愿地跟关向怀去见人,并且想好了后续一系列把人气跑的办法。
然而,当看到刘叔带进来的人时,她一下失去了反应能力。
“小慕,这个关沉哥哥是之前市联考的第一,学习很厉害,你暑假就跟着他好好把成绩提一提。”
直到关向怀介绍完,关慕才恍惚地回过神。
看着眼前清俊的少年,她之前酝酿好那些堵人的话,一时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还是不想让他关向怀面前难堪。
她咬了咬唇,“先进去吧。”
“对,先让哥哥跟你进去,我叫张妈洗点水果上去。”关向怀说着往厨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关慕收回目光,一声不吭地上楼,关沉安静地跟上去,关上门,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出包里的辅导资料。
动作一气呵成,没丝毫不自然。
“你的各科成绩我都看过了,数学和化学相对薄弱,数学的话,从初一开始的每个知识点,我做了相应的例题归整,边做边理解,效果会更好。”他声音干净清润,不紧不慢的,仿佛真是单纯来给她补课的。
他抽出其中一本,翻开推到她面前:“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把这一组题做了。”
关慕喉咙堵得又涩又疼,握着笔低头看了几行,鼻尖越来越酸。
“关沉。”她叫他。
“嗯。”
“你是故意的吧。”她声音有些哑。
沉默了一会,没等来回答,眼眶里的泪意终于忍不住,一滴滴砸在试题本上,纸张很快被晕得一片湿。
没想到她会哭。
少年也无措起来:“关慕,你别哭,我——”
“没哭!”她扭过脸,抬手把眼眶揉得猩红一片。
关沉心疼地抽了两张纸,用脚勾了勾她的椅子,把人转过来,温声道歉,“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看你日记本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这么小就,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她哭得肩膀发颤,声音也一抽一抽的。
“没有。”他一只手耐心地给她擦着眼泪,另一只手抚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关慕,我也没觉得你莫名其妙。”
“你——”
他声音轻缓却清晰认真,接着解释,“我确实是故意的,因为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我没办法了。”
什么叫没办法?
关慕哭得脑子有点缺氧,含着一泡泪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有点转过弯来:“你的意思是?你不觉得我那样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不困扰。”
相反,他觉得很庆幸。
他擦掉她眼角的水迹,又用指腹轻蹭了一下:“如果哥哥也有,你会觉得困扰吗?”
超出认知的转变,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关沉也没追问,只是放轻声音,和她解释,“没关系,关慕,我们还会有很长久的以后。”
现在她还小,对感情的认知或许还很朦胧。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能等到她长大的那一天。
“所以,还要哥哥给你补课吗?”
她吸了吸鼻子:“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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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关沉高考结束,在小姑娘的“威逼利诱”下去了全国物理系最好的大学。
她不要他为了自己放弃梦想,留在南临。
而关慕也在那年考进了附中,重点班,开始了朝他一步步迈进的高中生活。
期间,关沉还是会给她补课,会抽出时间回来看她,倒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凄苦的相隔两地。
而且拥有了一个学霸男友的单独辅导,就连原来和她不对付的关彦泽也不得不来找她求各种复习资料。
三年高中,一晃而过。
高考结束那天,连着下了两日的雨终歇。
门口是陪考的人群,熙熙攘攘中,她走出校门,看着不远处人挺拔出挑的身影,眉眼弯弯地跑过去。
少年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臂弯微张,任她撞进怀里。
沉寂的心在抱紧她的一刻,又燃起了几分少年的炙热。
他摸了摸她发顶,低头问:“累吗?”
“还好,你怎么不问我考的好不好?”
“那考的好吗?”
“不好。”小姑娘皱起一张脸,声音丧丧的,“有好多题,我都不会写,后面要交卷,来不及了,我要是考不到你的学校怎么办?”
他思考了一会:“没事,我随时可以去找你。”
话音刚落,小姑娘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笨蛋,骗你的啊,我感觉自己考的特好,如果不行的话,你那又不是只有一所大学,我肯定——”
“关慕!”后面的话没说完,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震惊和怒意。
她回头定睛一看,完了,是关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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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客厅里,关向怀盯着两人,眼睛要冒出火,本想高高兴兴的去给女儿接风,结果刚到校门口就见自家白菜拼命往别人怀里钻。
偏偏这人还是自己当初介绍来的那个“靠谱家教”。
任谁能不生气!
关慕悄悄勾了一下关沉的手指,关向怀被这小动作搞得更忍不住了:“站好,在我眼皮子底下还——”
“凶什么凶,我们还没开始呢。”关慕轻哼了一声。
“没开始在校园门口拉拉扯扯,还有现在,你这——”他都不好意思说。
关慕:“这怎么了?还不许人提前练习一下。”
“......”
“反正我这次考得特别好,而且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谈恋爱。”关慕丝毫不惧。
关向怀被她怼的无话可说,最终只能甩了个冷脸:“你先回你自己房间去,关沉,你留下。”
“不行,他是我的人,你不能扣下。”
“......”
这不是说还没在一起吗?
关沉怕矛盾激怒,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放开:“没事,去里面等我。”
“好吧。”
关慕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房间,不过关门时留了一丝缝,趴在那听外面的动静,但两人说话声实在太小,一个字听不清。
有些无奈地缩到书桌旁的椅子里,在听到第二段英语听力录音时,门被推开,她转过头,眼神亮了亮,刚要跳下去,被对方几步走过来,按回去。
“我爸和你说什么了,有没有骂你?”
“没,那他——”
关沉:“同意了。”
小姑娘错愕了一瞬:“真的假的,你出卖了什么?他是不是逼你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了?”
“对你好的条约算吗?”
“勉强不算吧,因为我——”她歪了歪头,眼尾肆意地扬起,“也会对你好的呀。”
她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招人。
关沉喉结紧了紧,拉过她的椅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那有个礼物,你是不是该给我了呢?”
“什么啊?”
“这个。”指腹轻轻刮过她的唇。
下一秒,湿热的吻印了上去。
痴缠,清甜,渴望已久。
她陷在他怀中。
他沉沦在她唇上。
窗外燥热的夏风走过,树影里摇曳漏下的光溜进,深深浅浅地洒落在两人身上,荡开一室灿烂明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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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越来越亮,关慕揉了揉眼,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圈上来。
温热的胸口贴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心跳的震动。
“醒了?”湿热的触感从耳垂处化开。
酥酥麻麻的。
一大早就这么缠人。
关慕在男人怀里翻过身,掐了一把他手臂:“放开。”
“不要。”他声音带着睡醒的慵懒,勾人的要命。
关慕拿他没办法,搬出杀手锏:“宝宝醒了没?待会饿了又要哭。”
“不会,之前我让阿姨喂过奶粉了。”
“行吧,你还真是做的——”关慕思索了一会,“滴水不漏。”
“谢谢。”要和老婆度过一个美好的上午,这是男人的基本素养,他把人往身上抱了抱,撩开她衣摆。
“流氓。”关慕拍开他的手,“你别动,我和你说个事。”
“什么?”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小时候没来关家,但很神奇的是,后来我们还是遇到了,在你高中的时候,而且你在梦里也叫关沉,也喜欢我。”
“那你呢?”
“我啊,”她压着眼里的笑意,“我也喜欢你啊,不过先说明啊,在梦里,也是你先喜欢我的,还说要和我有什么长久的以后。”
他配合着点头:“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关慕捏了捏他的脸。
他扯下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一口:“我现在也想,每时每刻都想。”
“你变了,你开始会说花言巧语了。”关慕一边吐槽着,一边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他颈间蹭着,“不过你真的不惊讶吗,梦里你也高中就喜欢我了?”
“不惊讶。”
他相信,不管在哪个时空,不管何时相遇,不管人生的出场顺序如何戏剧化。
他爱她,都是永恒成立的命题。
作者有话要说:沉哥和慕慕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最后一章评论也有红包哦,希望全订的小可爱能给个五星好评呀~也祝每个女孩都能遇到永远偏爱你的关沉,感谢陪伴,期待下一本有缘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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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附中百年校庆,覃卿初见周嘉延。
男人一身黑T运动裤,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校友代表里,散漫孤傲,却也和那天的阳光一样,无比耀眼。
从那天起,她把“周嘉延”三个字偷藏进了梦想里,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轨道。
但欢喜只来得及浅尝——杀青宴上,她听到他漫不经心地划清界限:“覃卿啊,她倒是挺会痴心妄想的。”
一句话,寒意胜过十二月的江水。
分手短信送达时,男人冷淡的两个字让覃卿彻底梦醒。
2后来,在人声沸鼎的街口。
有人见过周嘉延,他失魂落魄地拉着一个女人的手,低声哀求:“卿卿,跟我回家好不好?”
女人淡漠疏离地抽回手:“周导,您倒是挺会痴心妄想的。”
刚分手时,周嘉延只是有点不适应,慢慢的,心里就破了个口,流血,腐烂...再后来,圈内都传闻那个年少成名的天才导演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只有周嘉延自己知道,病因是她,解药也是她。
阅读指南:
1、男主是周嘉延,不换。
2、追妻火葬场,狗血大乱炖,小甜饼写多了换换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