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参加相国府宴请的这一日,容汐起得极早。
她今日要穿的衣裳、佩戴的簪钗首饰、璎珞、绣鞋,早在昨日就已准备好,依次摆得妥帖。
竹影端着特地吩咐厨房炖的一盅百合雪蛤汤走进房内,轻手轻脚盛出一碗,递给容汐,“主子,按您的吩咐,少放糖、加了梨汁炖了一个时辰。”
“好,我吃一碗就够了,余下的你和花照分了吃吧。”容汐接过玉白瓷的碗,用勺子舀着慢慢吃着。
这碗百合雪蛤汤,是容汐一贯吃来养颜轻肤的。
原本山庄内并没有雪蛤,是戚云霄知道容汐向来娇贵,专程派人去王城里买回来给容汐吃的。
这份偏袒,三王子府的下人们早已习惯了。
用了养颜甜汤当早膳后,容汐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今天有重要场合,容汐没让侍女伺候上妆。
伧国地处内陆的东南方,物产富饶、百姓安乐,女子们时兴用妆品堆砌出富贵靡丽之貌。尤其爱画挑尾眉、樱桃唇,使美貌增添一分艳丽。
容汐长相出挑明艳,画伧国女子的妆容自然是合适的,也极美。
但她今日显然不准备作那样的妆扮。
葱白似的芊芊素手执着妆品,傅粉薄施、黛眉轻扫,再往下,轻点朱唇浅嫣红。
简单妆点好后,美人仅是在容颜上添重了些颜色,看似无妆却实则有妆。仿若清晨带着几点露珠的荷花,娇嫩又鲜活。
在伧国的这几年,容汐为了融入他国,在打扮上一直是入乡随俗。
今日她忽然换了种面妆,竹影和花照看得惊艳不已。
其实她画的也并非是周国盛行的面妆。
只是因为有人喜欢她“天然去雕饰”而已。
容汐看着铜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弯起唇角露了个浅笑。
霎时,连桌面的瓷瓶中新插的红梅都失了颜色。
另一头,戚云霄按着平常时辰起的身,梳洗换衣一切妥当后在山庄前厅等着容汐一同出门。
半个时辰前他就派了人去问,得知容汐早就起了,算一算时间以为应当差不多。
却没想到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侍女上的茶水都喝尽了两杯,容汐还是一点来的迹象都没有。
戚云霄等得无趣了,正要再派人去催一催,一抬眼就被远处美景伴着美人的景象吸引了视线。
尽管隔得远,看不真切面庞,但是美人如玉、娉婷而来,身姿与气质仍是难以掩盖。
她梳着温婉的垂髻,身穿朱红曲裾,外披镶了白狐**的锦帛斗篷,集极尽的艳与极尽的纯于一身,却能将二者融合得浑然一体又各显其美。
不是第一美人容汐,又有谁能撑得出这般?
待容汐走近了,戚云霄看清她的脸后,等人的不快霎时烟消云散。
他挑眉笑道:“今天打扮得极美。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本殿救了你的那一天。”
“殿下说笑了。”容汐款款行礼,“当时遭奸人所骗,狼狈不已。而如今,我能有这般荣华,都是全凭殿下的恩德。”
容汐一句话,抨击了纪廷昀,又说了戚云霄好话。令戚云霄因为容汐盛装去相国府的那点吃味顿时消散。
他欣赏了美人一番后,不满问道:“怎么不见你带昭昭出来,今儿不带她一同去?”
带昭昭去,好给纪廷昀添堵。
容汐摇头道:“殿下,昭昭还小,这天寒地冻的,宴饮又吵闹,还是不带她去了。”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容汐也没把握能瞒得住纪廷昀多久。在此之前,还是尽量少让昭昭出现在他跟前的好。
“也是。”戚云霄反正无可无不可,就没再过问,转脸吩咐侍卫卸马出发了。
此次出访周国,容汐的身份不仅是伧国使臣,也是与戚云霄关系非同一般的女伴。
因此像去往王宫、去往相国府这样的出行,容汐都是与戚云霄同乘一辆马车的。
虽然戚云霄贵为王子,但容汐与他相交几年,又共谋大业,对与他近距离接触早就**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