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过时,带起一阵沁人香风。清雅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纪廷昀鼻尖,搅得他体内气息蓬勃翻滚。
他站在原地舍不得离开,脑子里的荒唐念头越发清晰起来。可是因为太在乎容汐,又始终犹豫不决。
纪廷昀是想过要夺回容汐,可是不想以极端的方式。
他四年前已经极端过一次,导致容汐离开,若再不顾及些,只会将人越推越远,那不是他想要的。
想了良久,纪廷昀还是不想就这样放过一次机会。他想着,就在远处看一看她,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
晚宴散后,来相国府作陪的官员及家眷纷纷告辞。戚云霄和容汐则因为来回不便留在相国府歇夜。
纪廷昀亲自送二人及他们的侍从到待客的清松阁,留了伺候的人,嘱咐了一番就离开了。
戚云霄盯着纪廷昀离去得干脆、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皱着眉头十分不理解。
他回头问容汐:“你今天打扮得这么美,纪廷昀竟不多看几眼?走得这么快。”
容汐无所觉道:“宴席上不是没少看么?”
谁知戚云霄忽然凑近,盯着容汐的脸看了一会儿,“也不算多。至少本殿觉得该再多些。”
容汐也不知道戚云霄最近是不是受了纪廷昀的刺激,对她与以前不同了。
之前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心思,但好歹是收敛的。可自从来到周国以后,言行举止都外放了许多。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一些距离,对他交代缘由:“也许是因为我告诉纪廷昀,晚上要去泡府里的温泉。他可能另有打算。”
戚云霄的笑容僵在脸上,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许多令他讨厌的画面。
即使有些情况他早就预料到,可真走到这一步,还是令人抑制不住地生妒。
他忽然有些后悔,容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却一心想着正事,没早点发现情意已经生根发芽。
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亲近过她,就连手都没碰过。
犹豫间,戚云霄口比心快地问道:“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容汐无奈道:“殿下,我心里只有报仇,只有我们的大业。我们谋划了那么久,今天终于要走出第一步了,不是吗?”
理智告诉戚云霄,容汐说的没错。
他克制着自己退后几步离开她,心里仍是难以言喻的糟糕。
容汐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准备回她的房间去取衣裳。
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戚云霄的声音。
“早点回来休息。”
容汐回头,看到一向气度雍容又肆意的戚云霄此时面无笑意,表情有些凝重的模样,心里还觉得有些新奇。
虽然容汐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毕竟是救了她的恩人,她耐心同他回道:“殿下放心,不会有什么的。”
她了解纪廷昀,他是一个理智且克制的人。只要她不愿意,那个男人就一定是最矜持的君子。
想到这里,容汐忽然抓住了一个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纪廷昀大费周章地将她囚在山庄,却对她一直谨守礼节,哪怕他眼里写着对她的喜欢,但也从未强迫过她做什么。
她们之间,反而一直是她主动多一些。
想来想去,想不通,容汐也没费心再多想。无论是因为什么,总归是纪廷昀害得她没了家与国。
按下心中思绪,容汐挑了衣裳、带着花照,跟随着相国府里的侍女去往温泉汤处。
相国府就像一个小型王宫,处处奢靡精贵不说,就连温泉汤池也是一个专门围建起来的享乐处。
前有亭、后有山,温泉里铺着漂亮的白色鹅卵石,蒸腾出的白色水汽氤氲缥缈,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容汐除去衣衫,浑身只剩一件鹅黄色的肚兜。
她肤白纤瘦,踩着自水池中铺陈出的一条鹅卵石路婷婷迈入水中,好似降落凡尘的仙子,令人不敢直视,又经不住想要一瞻绝色。
水温正正合适,容汐全身泡在汤池中,舒服得发出一声轻柔喟叹。
她回过头看向唯一留在里面伺候她的花照,稍微提高声音说道:“我刚瞧见外面小室里摆了你爱吃的杏仁酥和桃脯,反正这里也不用你伺候,你出去吃好吃的去吧。”
有这等好事,花照自然欢欢喜喜地去了。
容汐转回头,用手掌捧着水浇在白皙柔嫩的胳膊上,一边心想,她放大了点声音,站在假山后的那人,应当是听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