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一事牵扯众多,他与曲沉舟的情爱是一回事,这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又是一回事。
他不?敢轻易去赌。
“人心本就难测,他心思精巧,远胜过你,看不?透也是寻常。只是有时看一个人,不?能只凭双眼。”
柳维正向儿?子招招手,示意他走近,双指点?在他的心口上。
“用?这里?。你要记着,有的时候,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实?。”
柳重明捂着那个怦怦乱跳的地方,眼见着父亲熄了烛火,跟出来走在廊下,才忽然想起个问?题。
“爹,方无?恙的师父,是不?是裴霄裴都统。”他连声问?:“裴都统当年为?什么挂印而去?你们就没有挽留他吗?”
他想着景臣家中的那副字,呼吸有些急促:“那间养拙酒铺是不?是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肯卖给我?每年给你送酣宴酒的,是不?是他?”
柳维正负手站在台阶上,良久才回答:“前尘旧事,何须再提?”
已经是前尘旧事了啊……
他看着儿?子不?甘离去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噙着一点?笑。
那养拙酒铺怎么可能是裴霄的,那么一个败家子只会把铺子喝得倒赔钱。
可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维系了,若他不?用?心打理?,那根飘忽在空中的蛛丝……便彻底断了。
其实?他们本该早就断开的。
“阿正……”
风中像是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像是裴霄换抱着那个刚出生?不?到两个时辰的婴儿?,轻声叫他。
平时笑起来那么爽朗吵闹的一个人,只反复地轻声叫他:“阿正。”
这是他最后一次求裴霄,而裴霄在索取最后的报酬。
世宁在看着他们,二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想上前看看孩子,却又不?敢。
那时似乎也是初春熏风四起,他知道不?应该这样,却身不?由己,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踮起脚。
他尝到裴霄口中的甜,裴霄尝到他眼中的涩
h1id=”chapteame”css=”chapteame”113、相思(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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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如山。
“再见。”
他们说好,这是最后一次。
自此以后,一个是忠义安定侯,一个是天涯不?归客。
再也不?见。
***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晚,柳重明只当曲沉舟早已躺下睡了,却没料到在垂花门就被人截住。
“世子,”曲沉舟神色凝重:“做个买卖吧。”
柳重明猜着就不?是什么好事,但凡黑灯瞎火不?见光的买卖,通常都不?是好买卖。
“不?做。”
他甩手就要往里?走,曲沉舟又换了个姿势,靠着门边,单脚踩在对面门框上,手指把玩着垂在肩上的红豆,拦住去路。
“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上当,客官不?看看吗?”
拦路打劫的春衫少年巧笑倩兮,熠熠生?辉,如人间惊鸿客,明明满眼都是狡黠,却偏叫人瞧不?够。
柳重明眼眉带笑地看着,想着若是劫匪都是这个模样也好,他就天天等着被人拦路打劫。
看这架势是不?能轻巧翻篇,他心里?也好奇,可跟人进了花厅后,见到堆了一地的东西后,换是脑中一梗。
“你……”他干涩地问?:“你把哪儿?抢了?”
“宁王买给我的,”曲沉舟蹲在满地的珠宝玉器后面,眉目清澈地仰头看他,豪爽一挥手:“小件二两,大件五两,一起打包折价,卖给世子。”
柳重明抹了一把脸,反省自己是不?是从前赚了太多不?义只财,上天终于想起来跟他清算。
“他给你买这么多东西,你……你有没有吃亏?”
“伺候他喝了几杯茶而已,”曲沉舟盘膝坐在地上,快乐地翻检:“顺便下了点?泻药,他这几天应该不?会出门烦人了。”
“拿人手短,你知不?知道?”柳重明头疼心梗,痛心疾首地教训他:“等他回过神来,信不?信给你皮扒掉一层!”
曲沉舟在手里?把镯子敲得叮当响,笑吟吟地毫无?悔意:“不?是换有世子帮我么?”
柳重明决定以后把嘴粘上,就……特别后悔,早知道这么是个闯祸精,他就不?该开口说大话,给人兜底擦屁股。
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他只能认命地看人清点?货物,按捺着暴躁,问?出长久来的困惑
h1id=”chapteame”css=”chapteame”113、相思(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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