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时候,云雀本着施与者希望受之者“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心情,打发流霰为她浣洗衣物。
流霰深深地怀疑,这些衣服的归处不应该是清泉灵池,而应该是涅槃焚化......
毕竟有几件似乎隔了千年未洗,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冒出一条两条的僵尸虫。
小童子谷儿于一旁殷勤道:“流霰,我来帮你吧。”
“帮什么帮!”云雀扶着腰又要与睡席缠缠绵绵了,在那之前她嘱咐谷儿,“你!给本君去做饭!没听到本君腹内擂如鼓了么?”
谷儿讪讪道:“仙君莫不是忘了?府上已经没有粮食了......”
云雀眼珠一骨碌,流霰直觉甚精准地抱着衣服加快脚步准备开溜,却被云雀隔空提溜住了后脖领。
云雀含笑问:“我记得修仙派会给新入门的弟子仨月的保护期,保护期内每月发放一百灵石的生活费?”
流霰是个不爱说谎的实诚人,况且这事也没有隐瞒的余地,便径直回答:“确有此事。”
“那还愣着干啥!”云雀转头把谷儿也叫上,“本君命你带流霰去山腰的市集置办口粮。”
置办没问题,花的却是流霰自己的钱......
饶是流霰这般好脾性的,也遭不住直白如斯的强取豪夺,第三把剑终于“啪嗒”掉到了地上。
云雀发现这几把剑落在地上的声音全然不同,顿时来了兴趣:“你这些剑是什么来头?”
流霰咬了咬唇瓣:“湛卢、巨阙、胜邪、鱼肠,他们的名字。”
相当有文化的云雀慨叹:“哇,你从哪搜罗来的战国名剑?”
“同名不同剑......”流霰有那么一点羞于启齿,“月冥族大多为器修,我自小喜欢采石炼器,后来尝试铸剑。这四柄剑是我自己打的。”
作为一个取名废,云雀十分理解流霰借人家名剑的名字纯粹是为了图省事儿。
云雀追着问清了尖嘴剑是湛卢、阔面剑是巨阙、细条剑是胜邪、齿口剑是鱼肠,她拍胸脯满口保证日后定能将四剑对号入座。
因着时间不早了,谷儿拖起流霰的手,抬脚便是一阵快如闪电的御风而行。
云雀望着他们下山采买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这幅画面之中有什么不对劲......
......
仙界的市井与人间的相较,少了那么点儿烟火气,多了那么点儿摆阔气。
飞檐走角,廊下人潮。一间间铺子摊头装点得颇为繁复,悬着额匾阳镂阴刻大气磅礴的题字,立着台柱镌雕祥禽瑞兽,繁华至极。
流霰走近正在长道上鸣炮击鼓招揽生意的一家店铺,一股清新怡人的药草气息浮于上空。再一看随意一株蔫了吧唧的灵草,明码标价三百灵石。
对不起,打扰了。
流霰深感在仙界花钱如流,挣钱如丝。
谷儿伴着流霰道:“其实我这儿还有些闲钱,这次不若先拿我的买。”
流霰想也不想地回绝:“不必,你且省着些,以防云雀仙君日后克扣你的。”
一个挑着盛有几盅大碗蒸茶扁担的赤身骁汉路过,茶香扑鼻,然而两人俱是目不斜视状,因为她们不具备喝茶歇脚的消费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