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像越来越没有年味了。
近几年气候异常,全球变暖,即使在这座北方小城市,也只是临近新年才下了一场稀稀落落的小雪,薄雪覆盖着路面,上面交错着杂乱的脚印。
路边的人们行色匆匆,没有小孩子的欢声笑语,没有行人与商贩的讨价还价,也没有点缀新年的鞭炮声,只能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
“真冷啊。”简宁裹紧自己的大衣自言自语。
走在他前面的是街道办的主任刘姐,此时的刘姐一边焦急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又一边回头对着简宁笑了笑。
“这天气确实有点怪,说是全球变暖严重,结果冬天反倒一年比一年冷。”说完,刘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宁,这次任务有点艰巨,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把你叫过来,让你大冷天还要跟着跑一趟了。”
简宁立刻乖巧地说:“我也是咱们街道的人,平常左邻右舍都很照顾我,为大家做点事是应该的。”而且每天还有八十块钱的补贴——这句话没说出口,也不需要说出口。
刘姐很欣慰。
这个年过得并不太平。
不知道从哪天起,地震海啸暴风骤雨…各种灾难纷至沓来,一个接一个让人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年又一年。
“这是小宁,也是咱们街道的,老王前段时间旅游回来,受风发烧了,最近返乡人员多,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找小宁过来帮忙。”
街道办办公室里人并不多,刘姐拽着简宁,对着一个领导模样的人介绍,简宁对着领导笑了笑。
“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去吧,好好干。”领导仿佛被简宁的笑惊艳到,愣了一下,接着又开口鼓励了一句。
简宁的工作是对照返乡人员信息表,挨个回访,并提醒他们记得来街道办领食用油和面粉——政府补贴的。
“最近发烧的人越来越多了,流感也没有传播这么广啊。”是旁边工位的几个小姑娘在聊天,“我朋友在其他城市,听说他们那都戒严了!”
“哪有这么严重,咱们这啥动静都没有呢,别吓唬自己。”
“还是要预防一下的,没研究出来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别降低警惕,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在一旁的简宁突然出声。
“啊你是新来的吗,之前没见过你呢!”看到简宁,几个小姑娘有点脸红。
简宁微微一笑:“对,我是刘姐找来帮忙的,多多关照。”
很快,几个人就打成一片。
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简宁拎着刘姐送的一小桶食用油外加一袋两斤装的面粉走在街上。
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僻,是一个很老的职工家属院,说不定哪天就拆了,路上也没有几个好好亮着的路灯。
迎面过来一个人,歪歪扭扭地走着,看起来像是喝醉了。简宁眉头一皱,并不想和醉酒的人有太多接触,往边上让了让。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借着暗淡的灯光,简宁看到那个人脸色极差,眼白外翻脸色发青,嘴角还隐隐泛着白沫…交错的瞬间,醉鬼突然向他扑过来。
简宁心里早已隐隐有了察觉,在醉鬼过来的第一时间拎起油砸向他的脑袋,神志不清的醉鬼没有反抗,直接被砸倒在地。
这一小段路没有监控,简宁眼神晦暗,一瞬间就做好决定,没有报警,拿起自己的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个醉鬼又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向着其他地方走去。
第二天一早,简宁到街道办没多久,突然有两个警察进来,一脸严肃地要找他问话,办公室里的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上了车。
“这个人叫王兴业,见过吗?认识吗?”年轻一点的小警察在前面开车,年长的和简宁一起坐在后座,没等到警局就拿出一张照片开始询问。
简宁茫然地摇了摇头。
“昨晚八点十三分,你走进了职工家属楼前的巷子里,没过多久王兴业就从那条巷子里出来了,你没见过?”年长警察紧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简宁脸色一白,心有余悸的样子:“昨晚那条巷子我只见到一个人…是一个喝醉的,我都让开路了,他从我身边又往我身上扑过来,我有点害怕,用油桶砸了他一下就走了…是他吗?”
令人意外的是,警察没有继续追究事情的经过,反而一脸紧张地问他有没有被扑到。
简宁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掩饰住了,乖巧地低下头说醉鬼没碰到他,面上却一副思考的样子。
年长警察依旧很紧张,等到了警局,让简宁在一个房间里坐下,接着出去不知道找谁说了什么。
“小宁?怎么是你?”很快有一个警察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人也是满脸惊讶。
“陆哥?”
陆白其算得上是简宁的房东,因为简宁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的。
简宁在那一片经常听到周围的老人唠家常夸陆白其,年纪轻轻高校毕业当了两年兵,回来又考到了市警局的编制,dú • lì贷了一套房子,把二老接到新房住,自己则是图方便住在老房子——就是简宁现在住的地方,他俩合住。
事实上,大多时间都是简宁一个人住,他经常住在警局宿舍。
问清楚简宁到底出了什么事,陆白其手足无措地安慰了他两句,他最看不得简宁一脸委屈的样子。
“陆哥,你能告诉我那个王兴业是出了什么事吗,和我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