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海是被归缘寺内方丈收养的孤儿,自小就在归缘寺长得,也因此很早就接触了解石。他原来的法号其实是梵海,只是他自己不喜欢,后来自己改成了焚海。虽然焚海在中原解石人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但是他在归缘寺,其实并不是很受人待见的。原因其实也是显而易见,焚海并不怎么在意佛家的清规戒律,虽然出身佛门但却我行我素,飞扬跋扈,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入了他眼的人却老是被他得罪。偏偏归缘寺掌门老方丈无悯非常的护短,再者焚海本人也只是脾性古怪了些,说话不饶人之外,没有什么破戒律的地方,归缘寺那些对他有意见的人抓不到他的把柄,自然也就没了声响,只是焚海那个“妖僧”的名号也算是传开了。
尉迟念虽然在江湖闯荡也有个四五年了,性子也比之前随意了许多,但是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模仿自己师父的作风,自己的师父虽然随性,但是话很少,谨言慎行,一副文人君子的样貌,所以尉迟念再怎么豪放也豪放不到哪里去,对焚海这种的做风也是相当不赞同。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尉迟念替柳净涯诊过脉后,只是又给了两人一些调养的方子,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他坐在茶桌边,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内力在手心中流淌,无奈的叹了口气。
“七重已经是极限了吗?”
这一年内他的内力都没有任何提升,这种事情在整个江湖的内功侠士而言算是家常便饭,只是尉迟念的情况其实不太一样。
“怀夜,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不过,你真的以为血脉的禁锢是那么好冲破的吗?”
“老师,我在选择成为你的弟子的时候,就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
可事到如今,他居然开始恐惧了。
我来岐门宗的目的其实和阿离相似,他也是来求龙血玉的,只是阿离显然不是为了自己而解石的,而自己不一样,他也一定要得到龙血玉,为了自己。
把希望寄托在阿离或者是焚海这些解石人身上的想法其实只是一场豪赌,在尉迟念的观念里,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做法本身就挺愚蠢的。
但是如今,他别无选择。
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深刻的无力感。
“世子?”
凌嵩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尉迟念,有些担心的问候了一句,“世子,已经有些晚了,阿离少侠还没回来吗?”
尉迟念抬头看着凌嵩,“估计实在藏书阁里看书看的太入迷了吧,我去找他,你先休息吧。”
随后尉迟念起身,一个轻功飞身跃上屋顶,雄浑的内力流淌着,随后像是找到了什么似的,他再次向远方飞身而起,消失在凌嵩的视野中。
藏书阁中,阿离和焚海两个人静静的翻着书,看似互不相扰。
阿离看着岐门近百年来的解石记录,岩石的品种和发源地点,心中有些忐忑。
“岐门的地址变化改变了一些石脉构造,而且,一般的矿石匠人一定开采不了这些矿石。”阿离向这里的管理人借了些纸张,在上面一通龙飞凤舞,像是在计算些什么。
随后他又翻开了周围的好几本《水经注》和当地人绘制的地图,眉头紧锁。这还是他第一次分析其他地区的矿脉,精力和时间的消耗让他苦不堪言。
地上的地图和文献被他堆成了小山,阿离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毛笔,毛笔上面的墨已经干了。
“山区矿场什么的真的烦死了。”阿离无奈的收起了计算的乱七八糟的纸,将一些看过的书放回了书架,随后又去拿了其他书籍来参考。
中原语对于阿离来说还是没那么熟练,但他还是能从一些精准绘制的地图里找到蛛丝马迹。
“龙血玉石质偏软,算是靠近地表的石料中玉石排行最高的几种玉石之一,但是这种石头的形成相当复杂,只形成于山区矿场,却要经历多次地址变动才有可能形成,因此没有固定的石脉,只能通过地质裂层来勉强推断其可能的存在地区。”阿离又展开了一张纸,毛笔蘸墨,开始绘制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