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本身的身份虽然不值一提,可他才得了内务府和皇帝的夸赞,如此大的彩头上,她怎敢轻慢了?
传出去,岂不是皇商出身的薛家,对天家之意不以为然?
因此,她只能强行吞咽下苦果,含笑关爱了几句。
气氛极为尴尬
那模样之勉强,别说贾蓉,就连薛蟠都看在眼里。
薛蟠不好当着贾蓉的面和他妈闹,就对侍立在屋里的一个丫头道:“莺儿,你去取一副新铺盖,给你小蓉大爷铺好了,就先留在那里服侍着。”
又对贾蓉道:“好兄弟,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薛蟠能做到这一步,其实很出乎贾蓉的意料了。
这会儿若是告辞离去,反倒将薛蟠架在半空中下不来台。
略做寻思后,贾蓉点头应下,又谢过了薛姨妈,就和名唤莺儿的美貌丫头一起出了门,准备先回西厢铺好被褥,然后再告诉一直候在外面的铁头、柱子,让他们先回青塔寺附近的家。
只是刚出了门,在抄手游廊上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似有动静传来。
他下意识住足,回头看去,只见一衣着玉色行云流水纹裳,体量微丰,面白如雪,冷艳雍贵的姑娘,正自西面游廊而归。
姑娘看到一袭鎏金黑云纹大衣的贾蓉,自然也有些讶然的怔了怔。
秋风吹拂,几片梨树黄叶飞入游廊,起舞在少男少女对峙的目光间。
未几,叶落,风停。
贾蓉于远处轻揖作礼,而后转身出了后宅。
“妈,你这是作甚?蓉哥儿是我请回家的客人,你就那样待他?”
贾蓉刚出门离开不久,强忍怒气的薛蟠就跳脚叫开了。
薛蟠算不上好人,书里头为了抢香菱,仗势欺人指使家奴打死了与他相争的冯渊。
可薛蟠对于愿意跟他结交的朋友们,确实当得起仗义二字。
薛姨妈虽然素来宠溺薛蟠,处处惯着他,可涉及薛家在贾家立足的重大问题,她怎能容他胡来?
薛姨妈也气得不行,道:“你这孽障,莫非是黄汤灌瞎了心?既然明知道他跟东府的腌臜事情脱不开身,如今连西府大老爷和你姨丈也一并得罪了,还和老太太犟嘴,你就拉他来家住,岂不是让人连薛家一并记恨?”
薛蟠跺脚道:“哎哟我的妈啊,我又不是大傻子,岂会做糊涂事?当时蓉哥儿都赌了咒,让赦大伯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回他就认,连忤逆不孝千刀万剐的罪一并认了,还说什么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妈你是没见,贾家一堂人都镇住了,他家老太太、大老爷还有姨丈,个个下不来台,赦大伯更是臊的连脸都没法要了,这个时候我开口帮他们下台,他们不感激我,还恨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