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张口换气,那澎湃惊人的肺活量仿佛一头自酣眠中惊醒的巨兽在徐徐舒缓身躯,吞吐林间晚风如潮,带着庙门槛前的积灰落叶都簌簌摇腾了起来……
站在明晃晃的灯下,脚边两拄铁刺死死钉着一只如同短尾灰鼠般形状,足有半臂大小,前爪趾部探出豁长锐甲,正不住流淌黑血,此刻仍旧在抽搐挣扎的“硕鼠”。
旁侧那位握压住铁刺的年轻警察双臂稳如擎钧,半边撕开来的袖子下,显露出来的一块块肌肉贲张,仍旧不敢松懈分毫,直痛得龇牙咧嘴。
穿着整齐青白色防化服,浑身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医护人员戴着复合涂层手套,正不要钱似的对着他大腿侧边那一处衣襟绽裂的割伤大股喷洒雾化液体,进行紧急消毒,而后迅速打上绷带临时止血处理。
如同搭建积木般的速度,几座紧急加装的小型临时防疫站正在周围街片间高速“铺张”开来,扛着电线的工人如同流水线上的机械,迅速精准的组合分接拉起了隔离套板。
旁边空出手来的几位同事扶着三两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伤者,送上了一辆不住闪烁灯光的加大号特殊救护车……
伴着“感官”的不断延伸,拉开连片盈广的长远视角,“人形雷达”精准汲取着来自远方的回响,偶尔在夜空中点亮了一缕与指间上那点一般无二的“荧火”,引得几个路人驻足,指指点点。
不得不承认,单看表面,这种宛若化身无形,神驰物外,遨游所向的无拘无束之感,颇有些令人有些沉浸进去的意思。
但其间正如被投下了陨石的潮水,巨浪倒卷,疯狂向着思绪感触中扑涌反馈而来的恐怖信息量,实则同样是一份令意识难以领受的沉重负荷,若是换做常人,恐怕在刚刚“睁眼”的几个瞬间里,便会直接快进到大脑烧成浆糊的死亡环节。
幸好,对于这种情况,谷胤勉强也算得上是个有了几回经验,半生不熟的老手了。
分出精力收拢念头,大量的“细枝末节”至此被本能尽数略过,唯独所要探寻的“信息”尚且留下了较为深刻意向,仍旧在继续探查开去。
直到愈发动摇昏沉的意识提醒着他,这便是极限了。
感知上应仍可继续发散,但倍受信息冲击的思绪已然是强弩之末,难以为继。心神上陡然涌起的疲倦之意,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了起来。
数息之间,在一路越过了上百里的探查范围后,濒临极限的“视野”终归不得不就此收手。
未能有多余发现,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最终,谷胤得以初步确定了一点:这样的剧烈变化,并非自己身边尺地所有,而是如今所“看到”的地方,灵气都已经出现了惊人幅度的暴涨——
这是至少囊括了数省之地,乃至于覆盖了更大范围的影响变化!
如此发现,只让人越发不安了起来。
一个浅显的道理:从来没有什么事情会是无缘无故的,就如蝴蝶总是在不经意间掀动翅膀。
即便你并不能知道那份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