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耀继续道,“我。”
“啊?!”邹远是万万没想到,他刚回到自己平静安稳几近于养老氛围的教室中才两个星期,就能得到这么个劲爆的消息。
他虽然一直在揣测这一年时间中到底干什么去了,却死活也想不到自己看起来积极向上、端庄矜持竟然也有渣男的潜力,现在正主找上门,正用灼灼目光盯着自己,一时不免失态。
全教室都听见了邹远发出的声音,零零碎碎的眼神夹带疑问望了过来,老师在讲台上叹了口气,“都好好听课!”
这刺激来得快消减得也快,邹远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打量了一番沈卓耀——
确实,这个转学生足够让人一见钟情,但邹远总觉得靠近沈卓耀,他身上的汗毛就跟报警器似得发冷颤栗,不是害怕,而是心寒。
“对……不起?”邹远这是第一次做渣男,半晌才总结出这么一句话。
沈卓耀仍是静静地看着他,“没关系。”
“那你能讲讲我们以前的事吗?”邹远又问,他目光一低,“我全忘了。”
“抱歉,不能。”沈卓耀笑了笑,“我怕你再一次抛弃我。”
“……”邹远心想,“我这么缺德?”
就在这时,地面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就算是在上课也并不安静的教室像是接收到了某一种信号,陡然的陷入了死寂当中。
随即,一道青白色的闪电击中了窗外蓝天,焦黑的六边形网状屏障在视野中闪了两闪又逐渐恢复,闪电似乎长着脚跟四肢,“滋滋啦啦”地不断漫延,眨眼之间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学校。
防空警报来的稍慢些,淹没了老师组织撤退的声音,虽说造成物种大灭绝的灾害至今尚未完全结束,但这种规模的雷电也是近年少见,有好几次都快突破了头顶的防御网冲地面而来。
那饱经风霜的银杏树招展着每一片树叶,像是无谓的战士驻守着裸子植物的边疆,阻止生态树上属于自己的这一支彻底终结。
雷电的规模还在壮大,它依附防护网吸收所有的能源来扩张自身,但人类与这种天象已经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警报声一响就启动了断电。
黑暗顷刻覆盖下来,就连那轮准时升降的太阳都消失不见了,而防护罩并不是由电力驱动的,暂时延缓了雷电的漫延。
断电之后,整个学校只剩下寥寥几盏煤油灯与蜡烛,这种形式的光明虽然老朽且微弱,但在这时候也能起到慰藉的作用。
邹远竟然还没有走,他只是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忽然道,“看来今天下午的话剧排练是泡汤了。”
然后,他便拉开了面前的窗户,刚准备翻身出去时,肩膀却忽然被人按住了。
“别急,”沈卓耀的声音近在咫尺,“学校是很重要的社会资源,会组织救援的。”
邹远回过头,他的虹膜在黑暗中微微散发着青蓝色的光晕,这是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特质,使邹远一瞬间有些像只冷静且高傲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