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耀道,“我跟着你。”他回头又叮嘱邹远,“你也差不多到极限了,我回来之前维持原状就好,不要逞强。”
“……”邹远恍惚了一下,他总觉得这句话在哪儿听过,搞不好是自己曾经对沈卓耀说的。
控制水量的大坝已经分崩离析,原先的位置上只剩下地基还仅存着,幸好这段地基并不短也不算矮,仍尽量托着上面歪七扭八的破败建筑。
水流并不清澈,大半都是建筑废料、泥沙和垃圾,而大坝前那一段因为来回冲刷,以建筑废料打底,混着泥沙与垃圾,已经全部夯实,形成了一方小岛。
猎犬跟沈卓耀就停在这方小岛上,随即筋骨铺展,在洪水上形成了一截白晃晃的骨桥。
鉴于贺瑶之前要托着五个人,现在压力一减,五个当中去了两个,而骨桥虽然不长,多少也能起点作用,所有人总算平安无事的抵达大坝。
贺瑶需要缓一缓,她坐在最外面,顺便留意周遭情况,邹远将惊蛰留下照顾她。
惊蛰原本是不情愿的,离开水晶球,他的性子就野了,如果不是水下诸多虎视眈眈的目光,惊蛰甚至想跳下去游个泳。
但随着时间推移,惊蛰被人类文明压制的野性也逐步苏醒,他总是觉得沈卓耀周身散发着寒意,本能驱使他想远离这个人,所以即便舍不得放弃骚扰邹远的机会,惊蛰还是留了下来。
大坝除了被冲毁得这一截,两边还有依山而建的塔楼,塔楼包含指挥中心和操纵室,还有比较健全的报警系统,除了汛期,就连干旱、地震和虫灾等等一系列问题,都能及时监管报警,让水晶球内做好准备。
当邹远进入塔楼,却发现这里空空荡荡,倒不是一个人都没有,而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漫进来的水位并不深,现在退至脚踝,不过水很浑浊,血渗在其中被稀释了无数倍,仍然呈现深红色,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都死了,就算是爬到高处避难的,整个下半生也被啄得参差不齐,边缘的肉糜因为浸泡和失血发白腐烂。
更甚者,水面吐露着残破的骨架,连头皮和骨缝都被剔得干干净净,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已经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