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遗嘱,别耽误了,现在就宣布吧,趁着大家都在!”靳恒煽风点火,他此次上山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
“好吧,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稍后我们将打开保险箱,宣读莫老先生的遗嘱。”
仅剩的五个人让偌大的客厅充满了肃杀之气,牧师站在沙发前,大家安静地坐成一排,唯有莫茜依旧在瑟瑟发抖,但是无人在意她。
“这是一封信,我给大家念一念。”牧师说着,打开手中的信封,抑扬顿挫念起来:
“在我生命的尽头,感谢大家来到莫斯山庄。我有意跟你们中的每一位彻夜长谈,共忆过去,可惜时日无多。
好了,我长话短说。我的老朋友,万琼厉先生,你的出发地最远,长途跋涉一路过来,我理应先对你表示感谢。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想当年我的生意有了起色,离不开你的提携,长久以来我并没有忘记。但是,从那之后,我以数十倍的资源和金钱回报你,得到的又是什么?你的胃口越来越大,生意却越做越差,我可以回报你,但是绝不会用自己的钱去填一个无底洞。所以,我的老朋友,对你最后的慷慨,是把我们共同拥有的酒庄和一座位于大洋洲的小岛屿赠予你。”
牧师先生念到这里,停顿片刻,径自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了一口。
万琼仪扶额道:
“哥哥要是听到这一番话,活得好端端的也要给气出病来,这抠门的老头儿。”
“酒庄一直负债经营,舅舅早就想把它甩手扔掉;而那座小岛,上个月刚遭遇了飓风,重新修整需要一大笔钱。”
周晓简直无言以对,无端继承了债务的万琼厉先生,下去之后会不会找到当事人进行报复。想到这里,他内心戚戚,重新看向牧师安东尼奥先生。
牧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出乎意料,下一位既不是莫茜小姐,也不是周晓先生,是离我们而去的老管家佛奥列。”
“……”
“……”
“……”
“……”
“佛奥列,我最忠实的老管家,所有人当中,我最信任你。无疑,你是我的左右手,从我接手家族生意开始,你就为我打点一切,清楚我大大小小所有的秘密,多年来却一直守口如瓶。冲着这一点,我必须诚挚地感谢你。思前想后,我决定把这座山庄留给你,这里景色宜人,你已经在此生活多年,接下来只要抛开俗事安享晚年即可。”
众人后背皆凉,把这个诡异恐怖的死亡山庄送给一个被谋杀的老伙计,这真的只是偶然吗?
无人提出异议,这一段也不再有人冷嘲热讽,牧师点点头,继续下一段。
“周晓,我和我挚爱的妻子最疼爱的孩子,尽管你在叛逆期,一直让我们伤心担忧,甚至因为与少将先生之间牵扯不清沸沸扬扬的感情问题,一度让你的母亲伤痛欲绝,最后郁郁寡欢离开人世。但是我依旧觉得,我有义务给你一个远大前程。至此,我将持有的公司股份中60%转入你名下,此时此刻,你便有了开拓进取、重整旗鼓的义务。”
“也不怎么样嘛,日薄西山的吸血生意,不过股票倒是还值一点儿钱,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上套。”靳恒扬起头奚落周晓,万琼仪奋起直追道,“当然,他是莫老头的眼中钉肉中刺,当年藏在他妈肚子里的拖油瓶,被当做儿子白养了这么多年,够仁至义尽了。他妈说要姓周,就给他姓了周,其实哪里是随母姓,这是在变着法子告诉旁人,儿子是捡来的!”
周晓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放大了,只觉得深沉的宿命感击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个人也叫周晓,远不是先前猜测的只有单字“晓”跟自己相同。他姓周,是莫林生的继子,看来他拿到的是一个缜密到滴水不漏的剧本了。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牧师阻止了七嘴八舌的议论,继续宣读下去,“莫茜,我的女儿,虽然你总是让我伤心,但是总归父女一场,看看我给你留了些什么。70%的不动产全部归你所有,另外你还将拥有我所持股份的20%。孩子,最后劝你一句,爱情算个屁,诺曼的离开,我确实掺和了一脚,可那是本着为你好的一颗心,许多年以后,你会懂的。”
“果然,只有女儿才是亲生的,不过又有什么用呢,遗产分的再多,却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莫茜看上去脸色惨白,先前还只是浑身发抖,现在双眼无神,似乎连同灵魂也被剥夺了。
“好了,现在到你了,莫琼仪女士。”安东尼奥先生转过头,对一直不间断点评豪门轶事的那一位说道。
对方立刻噤了声,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还能出现在遗嘱里面,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
“是的,是你没错。”牧师先生以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左右肩和额头,然后才继续宣读,“不用惊讶,莫小姐,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猜这一趟,你可能会跟着你的兄长远道而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为了礼节性表示感谢,为了对您二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高谈阔论别人隐私表示慰藉,我将名下的《自由者》视频网站赠予您,有劳费心经营。”
这个视频网站曾经红极一时,但后来越来越多人为了博眼球,放一些自己或者他人的私密视频上去,甚至有狂热分子每日蹲守tōu • pāi名人,将剪辑处理后不知真假的爆料上架,已经被监管部门叫停,现在沦为一个烫手山芋,市值有一些,但是涉及到被起诉的案件就有193起之多,是公认的垃圾视频网站,随时有被整顿追责的风险。
莫林生以这样的方式最后调侃了一次眼前刻薄的女人,她整个人气得发抖,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拒绝,让那个该死的网站立刻消失,下去给他陪葬吧!”
牧师淡淡提醒她:
“万女士,请尊重死者,否则请你出去。”
万琼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似乎又回想起两个年轻人出去一趟后回来的窘迫,只好委屈自己暂时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