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看到周晓藏了一把带着血迹的刀。她把他打晕之后,出于害怕急匆匆就回来了,并没有进入地窖。如果是这样,周晓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她恐惧到失态呢?”靳恒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矛盾之处,“我觉得有所隐瞒的,恰好是莫茜。”
万琼仪一时哑然,靳恒说得没错,即使周晓身上疑点再多,但他的描述无论与莫茜所言、抑或是事实都能对得上;而莫茜现在出人意料的失常反应,似乎确实有所保留了。
当事人像是梦游一般,呆呆地看着屋顶的水晶吊灯,面对靳恒的质疑,没有解释一句。
傍晚,莫茜似乎清醒了一些,说自己有点累了,想去浴室泡个澡解解乏。
虽然觉得不妥,但众人眼见她精神几近崩溃,都说不出阻拦的话,万琼仪叮嘱道:
“自己小心,有事喊我们。”
接下来,四个人互相监督看守,无人离开,大概心里都想,这下总不会出事了。
谁知事与愿违,天色渐渐黑了,也不见莫茜出来,客厅里沉默又沉默,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直到枪声响起,“砰”的一声,打破了别墅里的短暂安宁。
“不好,那把猎~枪!”周晓回来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候才忽然想起来,靳恒让他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那把枪,给莫茜拿去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过。
他们循着枪声踹开了一楼浴室的门,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也没有水声。
只有弥漫开去的血腥味,在深沉的黑夜里格外刺鼻。
靳恒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四周终于明亮起来。
莫茜用那把枪,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浴室里雾蒙蒙一片,镜子上已经被白气晕染到极端模糊,空气里带着温热的湿意……不久前,她的确在这里放水洗过澡,大家都确定那潺潺流淌的水声并非幻听。
但是现在,这个女孩子穿戴整齐,放掉浴缸里的水,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她的左手垂在浴缸之外,地上是那把掉落的猎~枪。
致命伤在胸口,这把猎~枪不算长,使得莫茜扣动扳机的姿势不至于太扭曲。为了进一步确认是自杀无误,几个人在浴室里反复查看,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莫茜身上也并无其他外伤
她这是做好了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离开人世的准备,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了。
屋子里的人四目相对,他们只觉得被一双无形的手扼得喘不过气来。
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吗?
死是最不需要勇气的。
周晓在这一刻,忽然也想求一个解脱,如果他扣动扳机了,灰飞烟灭之后,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是最终,他们静悄悄看着牧师为莫茜做了祷告,像例行公事一样,又送走了一个同伴。
只剩他们四个了,静默在黑夜里显得尤为骇人,气氛愈来愈凝重。
他们坐在客厅里,毫无睡意,今晚依旧是个不眠夜。
为了公平起见,靳恒将猎~枪的子弹下了膛,随后将枪扔进壁炉里烧火去了。
“这样对大家都好,万一谁扛不住,想结束生命,起码这把枪不会再成为帮凶。”
周晓其实知道他真正的用意,博弈愈来愈激烈,有武器的人才能笑到最后。与其让这把枪成为日后矛盾的焦点,不如现在就解决它。
他暗自谴责自己的大意疏忽,如果早一点拿回枪,或许莫茜不会死。
“别自责了,即使没有枪,只要她有心,谁能拦得住呢?”靳恒拍了拍周晓的肩,“休息一会儿吧,你昨晚轮值,一夜没睡。”
周晓躺在沙发上,双目睁开望着天花板;牧师半眯着眼休憩,但意志丝毫未被睡神打败;今晚轮班,万琼仪和靳恒当值,前者精神萎靡,后者面沉如水。
周晓在脑海里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遍,想到那封遗嘱的时候,他忽然坐了起来,头皮发麻,瑟瑟发抖道:
“万琼历、佛奥列、周晓、莫茜、万琼仪、安东尼奥、靳恒……”
“……”
“……”
“……”
“你们没有发现,遗嘱的排列顺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