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尔!”那把剑被抽出来,以更快的速度斩断了他的胳膊,莉西娅拔高音量,“你可以不理解我,但不能亵渎神明!”
少女收起剑,匆匆清理了一下,身影很快没入光晕的那一端。
艾希尔被埋在腥臭的泥土里,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敢想象父神得知他做了什么时,会有多失望,化成星星点点的灰烬前,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被信任之人杀死的感觉是这么痛啊。
这样一点背叛,他都恨不得屠杀这个女人整个家族。
父神大人被那些伪劣品们背叛时,究竟是如何,才忍受了那样大的恨意和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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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极北之地另一端,古堡中。
“珍宁小姐,您要这么多雪狼的毛做什么?”傀儡侍女捧着一块珍贵的兽皮,好奇地望着甄一宁的动作。
甄一宁没说话,将耐心挑好的狼毛,捏成簇,装入最小号的树节里,沾水洗干净头,挂在了窗前。
那里已经挂着一排这样的工具了,在凛冽的东风里颤巍巍地晃悠着,格外古怪。
“是什么新武器吗?”傀儡侍女知道这位跟大人不一样,很好说话,因此大着胆子猜测到。
甄一宁弯了弯嘴角,她仔细数了数,拍拍手,满意地退下来:“谢暮尔呢?回来了吗?”
被她直呼主神姓名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傀儡侍女小声开口:“还没有。”
“那不等他了,我们吃饭吧,我烤肉炉定做好了吗?”
傀儡侍女小心开口:“定做好了。但是珍宁小姐,寂灭城中没有活物,肉类恐怕很难找……”
甄一宁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帮我准备一些酒。”
她不信,今晚还等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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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枯阴冷的山林中,傀儡大军们顶着飓风,保持步伐一致的速度,在雪堆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搜查着。
这片防御林再大,也就那样,成千上百的傀儡在这里搜查了一整天,连地底下苟延残喘的冬虫都挖出来了,也没有发现一个活物。
但没人敢提出不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确定的一件事情是,主神大人今天心情肯定糟糕透了,不然,按照他神出鬼没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盯着他们一整天。
只有守在谢暮尔身边的傀儡少年辛普顿,知道可能不是那么回事。
他表面镇定,内心却只想给跪下了。
这几天,珍宁小姐和主上大人的故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寂灭城,而自己作为险些害他们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却一直没收到惩罚。
想到这里,辛普顿恨不得回去把愚蠢的自己暴打一顿,想想他都干了些什么——当着主神大人的面,抱珍宁小姐,失去神志后,伤了珍宁小姐的手……
“你叫什么?”
空寂的声音响起,辛普顿狠狠松了口气。
来了,终于来了!
他狠下心,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尊敬的主,我有罪,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亵渎珍宁小姐的意思!”
“我对珍宁小姐只有无尚崇敬,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要……”
谢暮尔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听说你有个情人?”
辛普顿的话卡在嘴角,他的战栗更严重了,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完了完了,寂灭城中禁止恋爱,结亲,这是默认的规矩,完了,这次他是真的完了。
可想起自己在古堡中当神官的未婚妻,他咬咬牙,硬着头皮站起来:“尊亲的主,我的未婚妻什么都不知道,我愿以灵魂献祭,长佑珍宁小姐,只恳请您放过我的未婚妻。”
说完这句话,他挺直背,闭着眼睛打算承受来自神的滔天怒火。
可是,除了空寂的风声,什么也没有。
谢暮尔冷着脸,好半晌,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如果你送她的礼物,她不喜欢,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