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床有加热器吗?义父最后的一觉睡得……”
想着想着,他情不自禁向着背后缩了缩:那墙面虽然冰冷,却如同一道坚实的臂膀,给了他一道无形的安全感,给了他一个退缩的方向。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噩梦。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不久前还神采奕奕讲述着自己年轻时光辉事迹的更年期男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有的时候回想起来,简直就像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还在最后讲完故事之后,不忘叮嘱道:“阿霄,一定要找到万里啊,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合则利,分则弊啊!”
“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义父,一定会的……”
倚靠着没有温度的墙壁,他突然很庆幸自己许下了这个承诺,但又有一股悲哀感油然而生——他很后悔,很后悔没有叫过那人一声父亲。
轰隆,轰隆。
一道道闪电的光芒,刺穿了楼顶的挡雨罩。
借着这一闪一闪的光芒,姬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瓶子,是库帕在下车前踌躇一阵,强塞给他的。
“拿着,”库帕如此说道,“你会用得上的。”
姬霄没有看瓶子上的药品名称,没有看说明书,更不知道推荐用量,他只是将塑料小罐的盖子掰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手心上之后,拧开水龙头,喝了一大口水之后,猛地将所有药物都灌进了嘴里。
轰隆……
……
“我是来领养你的人,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叫我义父,”男人整理了一下衣冠,用温柔而又富有不可抗拒的威严声音自我介绍道,“我身边的人,是我的儿子,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兄弟了,成为一家人之后,要好好相处……”
姬霄看着面前的男人,犹豫了一阵,不知怎么开口是好。
他刚要说些什么,对面的男人看出嘴型不对,摆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阻止道:“不要叫我爸爸——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并不代表你要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的身世。”
似乎是意识到这种说法太过于高深,也太过于残酷了,男人挠了挠头,许下了一个承诺:“这样吧,等到我离开后——前提是我们能够和和气气地生活到那一天,而你也彻彻底底认可了我……到那个时候,你想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我吧。”
“爸……”姬霄喃喃道,倒在地板上,渐渐陷入了梦乡。
托库帕的福,他睡得很沉很沉,简直像是要把所有心事都沉到脑海深处十万里的那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