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望向那个向自己招手的女孩,没有像平常那样厚着脸皮去蹭饭。
“姑妈,我们今天不去贝斯特女士家吗?”侄子一脸忧郁地望着那位棕发红眼睛的姑娘,下意识咽口水,又想到了那美味的果派。
“难道我做的饭不好吃?别看了,你这个好色的小鬼头!”
珍妮弗轻轻拍了下男孩的脑袋。
小凯登的表情更忧郁了,深深地看了姑妈一眼,仿佛在思考什么。
“珍妮弗。”
蕾娜主动拜访。
“你有什么事?”
珍妮弗的表情和往常一样。
蕾娜道:“你知道公爵……或者说公爵的女儿现在多少岁吗?”
“什么?”
珍妮弗有些摸不清头脑,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我的天,这种问题你竟然问我一个奥伦人。那位公爵我不知道,但你忘了今年夏天,报纸上报道特里妮蒂小姐十二岁生日吗?”
“十二岁!”
蕾娜惊呼出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也就是说,女皇现在还没有十二岁???
那在真实境界追杀她的是谁?和她一起坐上君主马车的又是谁?
蕾娜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珍妮弗疑惑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蕾娜缓缓摇头,失神离去。
“等一下。”
珍妮弗突然叫住邻居。
蕾娜扭头,表情不解。
珍妮弗道:“我觉得你需要办一个驱魔仪式,或者用圣水洗洗澡,因为你的身上有一只幽灵。”
难怪今天冒出这么多信息量巨大的事,原来真是见鬼了。
蕾娜脖子一寒,回去的路上又摔了一跤。
……
咚咚。
有人敲了敲浴室的门,隔着木板模糊不清道:
“女士,我把你的材料放在储藏室了。”
“好的,谢谢。”
阿莉丝擦了擦身体,穿上衣服去储藏室看了眼材料,然后返回房间休息。
这一夜,她又做了个噩梦。
阿莉丝睁大眼睛,惊醒之后心跳得厉害,眼角微微湿润,很久才从恐惧和悲伤中缓过来。
那是一个绝望而又真实的梦,梦里的社团没有蕾娜,独自调查的她没有获得太多线索,当她意识这一切的时候肖恩、杰伊、依冯妮都死了。唯一幸存的驱魔人告诉她,他们虽然没能阻止恶魔召唤愚钝之母,却还是拼尽全力合上了门。
梦里的自己和现实中一样自责,但除了自责,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阿莉丝埋下头,狠狠搓了搓脸,想到社团的背叛者,心底的愤恨和不甘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越是渴望力量就越能感觉到现实的残酷。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会活成什么样。
这很像一些天真的学生,他们开始总爱对别人说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但最后只有极少数人做到,大部分则归于平庸,在一次次打击下变得麻木、卑微。
这就是普通人。
她和叛徒者之间的差距不止一点,即便再努力,这辈子也不可能超越对方。如果获取力量和知识非常容易,那某些魔法师为什么要不择手段窃取别人的知识呢?
归根结底,她现在更多的是绝望。
……
晚上十一点,风雪交加。
“这该死天气啊。”
里蒙先生竖起衣领,缩着脖子离开朋友家,匆匆拦了一辆速度更快的两轮马车。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雪,走进车厢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坐了半分钟才包里取出最新整理的资料。
根据调查,这些字母和已经灭绝的盖斯字母,不,或者说精灵字母很像。
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精灵和人不是同源。一个是由众神之主用木头雕琢的,另一个则吸收了巨人神的精华。
精灵天生就会巨人神的语言,掌握咒语的力量,在友好时期,他们愿意教人精灵的语言,而在关系破裂后,他们隐藏了咒语的力量,并创造了许多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字母和符号。
这也是一部分魔法师懂一点精灵语但完全不认识精灵文字的原因。
随着一部分精灵族没落或灭亡,再加上断层时代的打击,这些知识走向了灭绝。
即便现在他找到一位精灵,对方也未必认识这些远古符号。
至于他怎么会知道灭绝的精灵字母,这还要从去年春天,他和几位科考人员在一处遗迹中发现的石碑说起。
遗憾的是,由于资料和线索的缺失,他们暂时搁置了这个项目。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如果真是某种灭绝的精灵字母,那将是非常珍贵的知识和力量!
力量,这才是他们现在需要的。
里蒙先生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不管是过去的生命树学派,还是现在的生命树社团,都是温和偏学术性的组织,比起研究咒语符文,他们更热衷于探索收集知识。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没落、淘汰。
毕竟,如果不是出于对神秘学的热爱,谁会愿意学这些枯燥又没用的东西呢?大多数人接触魔法是为了什么?
答案是力量。
相比这个无聊的老古董,专攻元素魔法的【第五元素】就受欢迎多了。
里蒙先生没有把社团变成第五元素的打算,只是想让学生和成员们能多获得一些力量。
毕竟,他们刚刚失去了肖恩,一旦遇见危险,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如果这些字母真的是精灵文字,他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解读出来。
里蒙先生叹了口气,看着纸上那些奇异的字符,不禁陷入沉思,在想自己要不要去首都兰丹请教另外几位朋友。
不,算了吧。
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眼神黯淡,扭头望向窗外。
轻便的两轮马车逆着风雪前行,就在过桥的一刻,车轮突然诡异打滑,马匹发疯一般乱跳,俯冲向河。
……
周六,早上八点。
考虑到乐队还要训练,蕾娜提早带妹妹出门看望修女和杰夫,之后再顺路去学校。
“你昨天做噩梦了吗?”
嘉尔莉特仰头看着眼袋发青,没有太多笑容的姐姐。
蕾娜笑了笑,道:“没有。”
孩子点了下头,还是有点不信。
“真的。”
蕾娜当然不是因为害怕失眠,而是在想,在真实境界砍自己的是谁,以及要不要试探一下那位盲人先生,假如这个人是女皇的老师,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老实说,她不太相信女皇现在还不到十二岁。
要不是之前经历了几次毒打,蕾娜现在肯定会买只烤鸡,开一瓶红酒庆祝,在摇晃红酒杯的时候还不忘脑补小女皇表情严肃地推着婴儿车,身后跟着一帮少年和流鼻涕泡的小朋友“咿咿呀呀”冲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