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照就继续,那边许长延扶着重照出了殿门,重照卸了力,索性靠在许长延身上。许长延先是生气想斥责,又见人被吓得脸色苍白而担心,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
许长延压低声音道:“你又在胡来了!罢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重照皱眉揉了揉膝盖,道:“大概是经不起折腾了,我现在觉得疼得厉害。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是连站都站不起来,方才是吓唬人的,我只是不想参加秋猎。”
许长延扶着他在台阶上坐下,一点点给他揉着,“你要是不想参加,便跟我说一声罢了,我给你把名单上的名字划去便好。最不济便装病,何至于在殿堂内装腔作势?”他嘴上教训着人,好似当时脸色都变了的不是他似的。
重照露出一丝笑:“这不是为了更真实,博取皇上同情么?皇上之前猜忌我们是因为李家太强,我装弱小可怜,他就不会怀疑计较了。”
许长延半跪在台阶上,视线上正好与他持平,重照笑起来的时候和幼年一摸一样,眼里仿佛都有暖意。
许长延鬼使神差地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可真是个机灵鬼。”
许长延的手指微凉,重照被这毫无征兆的动作吓了一跳,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许长延赶忙收回手。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了。小的时候,也只有重照对小长延做过,此时此刻,大庭广众森严深宫内,这一动作又仿佛带着无比的暧昧。
重照愣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了捏许长延的鼻子,他们小时候就喜欢这样捏人脸部的小动作,小孩子的皮肤捏起来细腻又柔软,只是长大了不大玩了。
重照笑着说:“许大人,越来越没规矩了?这可是在皇宫里。罢了,我该走了,免得耽误你回去给皇上办事。”
许长延忙起身,隔着宽大的袖袍的遮掩抓着他的手,“等下,我送你出宫。”
……
嘉兴七年秋,衡帝下令褫夺镇国公公爵一位,远镇国公李正业贬为庶民。长子李重兴贪污受贿勾结外官,废除官职贬为庶民,流放边关做苦力。
李家次嫡子李重照,保留昭侯侯爵和大理寺少卿一职。
前面,是衡帝对李家的惩罚和警告,留下李重照,也是为了留有回转的余地。
尘埃落定后,韩永丰忙活了好几月,到头来却发现李家虽然没了公爵没了兵权,却还有昭侯府倚靠,还有衡帝怀疑猜忌之后的同情怜悯,和天下的名声和无数学士的夸赞。
更可疑的是,九龙卫好像对李家人特别客气。
李家事尘埃落定,重照又搞定了秋猎,一时间仿佛全身轻松,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娘在全京城物色适嫁女子。
李家虽没了公爵位,农田商铺都还在,每年还有一笔可观的入账,足以供李家两代人吃穿不愁了。
李正业和钟氏丢了世家名门的包袱,跟无数平常家的夫妻一样,开开心心地给自家儿子挑媳妇。
在昭侯府喝茶的重照听后喷了一口水,“这个时候,应该来个所谓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吧?然后我就娶不到姑娘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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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事实证明,重照的想法大错特错。
不少人家的姑娘都被钟氏给嫌弃了。不是嫌人家瘦弱不适宜生养,太过丰腴吃得太多,就是面相不善不是个好姑娘,或者是无才无德不是良配。
媒婆搞不清楚她是怎么看出个面相来的,只抱怨要求也太高了些。
钟氏辩解说:“我们家是没了爵位,但地主家总是算的上的吧?往后家产大部分总是要归重照的。况且我家儿子有出息相貌好,又是个侯爵,现在还在大理寺做大官呢!你看看这些姑娘,四书五经不会念,女红做不好,内务也不会管理,我能看上吗?”
亲娘在外头,总能把自己儿子吹上天。
重照赶紧把他娘从户部主事彭大人家里给拉扯出来,临了彭大人还给他道歉,重照看到彭大人擦着冷汗说:“小侯爷,令堂所言有理,我回去定会好好教导小女。”
重照和钟氏回了李府,钟氏说:“彭家的那位姑娘姿色倒是不错,却只知道吃,也太丰腴了些。”
钟氏上下打量了一番重照,微微皱眉:“我看你吃的也多,小肚子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