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瑾坐着,听见刘队长说话就点头,他像是累坏了,刘队长说话时他还打了个哈欠,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困顿,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从沈随风的角度,能看见他一头蓬蓬的软发,微微有些肉嘟嘟的侧脸,以及玫瑰色的唇瓣。
刘队长慷慨激昂的说了什么,兴许是听的口干,时瑾舔了舔唇瓣,然后乖乖的点头。
沈随风的心尖一跳。
他看着时瑾现在的样子就挪不开眼,又白又软一小团,头发乱蓬蓬的堆着,抱着被子“嗯嗯嗯”的听着,一点儿都看不到平日里的锋锐尖刺,乖的像是谁家跑出来的白面团子,让人想伸手揉一揉,捏一捏。
沈随风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时瑾也有乖软顺从,昂着脸和人笑,软绵绵的应声的时候。
只是这些时候他都没见过,他就以为时瑾没有。
沈随风的愣神只是几个瞬间的事情,刘队长说完了明天要起程回基地的事后转身就走了,倒是时瑾,抻着腰下了床,一边穿鞋一边和他说:“今天的事,谢谢了。”
时瑾指的是沈随风和封咎救了他,然后把他送到药剂部,后来还看护他的事儿。
如果在这的人换成封咎和陈山,时瑾当然不会道谢,但他跟沈随风之间隔着一层,所以会向沈随风道谢。
掀开这一层礼貌的面纱,底下藏着的都是疏离。
沈随风心有不甘,他想跟时瑾再亲近亲近,多待一会儿也好,时瑾刚才抱着被子乖乖坐着的画面一直映在他脑袋里下不去,他以前不觉得谈恋爱有什么好,两个人待在一起跟一个人待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吗?但他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又觉得挺好的。
他喜欢的人受了伤,倒在床上休息,他切一切水果,然后走过去,把时瑾揽在怀里说一会儿话,时瑾和他撒撒娇,扑到他怀里,用膝盖来蹭他的腿。
这是他前半辈子,都没想过的人生。
但时瑾似乎意识不到这些,他随手摸着那只狼的脑袋,带着狼往外走,那只狼十分讨人厌,缠着时瑾不放,他从没见过别人的精神体会这样缠着主人以外的人。
“不算什么。”沈随风跟在他后面,还绷着原先的调调,声线清冽的说:“守了你一会儿而已,你下次量力而行,就算你是SS,也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瑾身边的狼已经被人拎着耳朵硬拖出去了,那只手下手极重,把狼拽的“嗷嗷呜呜”的乱喊,回头还要咬,又没咬到。
是封咎来了。
沈随风的话就这么一停,剩下的话便又吞了回去。
时瑾还没意识到他们俩之间的暗潮,而是抬脚往外走,那只狼挣脱开封咎的手,狂奔着跑到了时瑾旁边跟着走,身上的毛发都跟着飘,漂亮的大尾巴一阵狂甩。
封咎没动,他先扫了沈随风一眼,正准备走,突然听见沈随风喊了一声:“封咎。”
封咎脚步一顿,侧眸看向沈随风。
那时天色已经足够晚了,天空都变成了暗色调的模样,乌金坠落在遥远的西边,最后一层金光镶嵌在湛蓝色的天边上,沈随风背对着暮沉沉的太阳,和他对视了几秒钟后,才慢腾腾的开口。
“我和时瑾之前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吧?”他说:“如果不是时瑾跟我闹别扭,你是不该在这的。”
第35章内鬼
时瑾扒拉着狼脑袋走到宿舍时,脚下的鞋已经连着踩了狼爪子好几下了。
这只狼格外缠人,四只爪子走起路来恨不得全都贴到时瑾身上,时瑾冷不丁就会踩到它,它被踩了之后就晃着大脑袋跟时瑾撒娇,但下一次不长记性,那爪子还是往时瑾脚底下送。
它要是只有巴掌大的话,估计都得把自己塞进时瑾的衣服里,天天当成时瑾的挂件。
时瑾下楼的时候只顾着跟狼折腾了,把沈随风他们都丢到了脑后,等出了药剂部,才意识到俩人没跟上。
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就站在原地等,被狼缠急了,他就放出了小鹿,让小鹿去陪狼玩。
祸狼东引,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等封咎从药剂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幕。
时瑾靠在墙上懒散的站着,狼追着鹿玩,大脑袋垂下来狂拱小鹿,小鹿跑的四个蹄子乱飞,还是时不时被狼拱的翻倒在地上,时瑾的目光追着狼和鹿走,看着看着,目光又转到了他的身上。
那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星星月亮高高挂起来,太阳西垂到几乎看不见了,最后一丝橙色光亮不甘心的映在墙上,时瑾一动,那缕光就从他的头顶落到了他的眉眼间,光影浮动,那双眼里像是藏着天地间最后一缕亮色,挑眉一笑,就连漫天星月都要退避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