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青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龙吟声,连心跳都快起来。
他已经进入沼泽一天了,从天色未明,找到了暮色渐浓时分。陆行艇走过了沼泽的十分之一,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死寂逼窒的环境让人的情绪变得焦躁,阮时青只能通过不算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才勉强保持了镇定。
这道龙吟声无异于是一道强心剂。
他振作起精神,提高了行驶速度,循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越往里走,绿雾越浓。
长满翠绿苔藓的沼泽地乍一看过去生机勃勃,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下零星遍布动物的尸骸。阮时青甚至还看到了不少人类的骸骨。
他心头越发沉重。
又往前走了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人造月亮的光芒勉强从雾气中漏出微光,阮时青只能依靠前照灯的亮光前行。
陆行艇最终在一个低洼处停下来。
前照灯照明的范围里,可以看到这处低洼地布满了挣扎的痕迹,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此处挣扎过。阮时青沿着痕迹往前走,又看到了模糊的脚印。
沼泽具有流动性,留下来的脚印已经相当模糊,但阮时青对比了一下大小,几乎可以确定是赫里留下的脚印。
——他曾经陷入沼泽中,挣扎着起来之后,便艰难地离开了。
刚才听到的龙吟声,很大可能就是赫里发出的,并不是他的错觉。
阮时青沿着留下的脚印,一路往前找去。
*
赫里有气无力地趴在高地上。
因为饥饿,身体内的力量似乎正在逐渐流失,他尝试着扑腾了一下巨大的蝠翼,却只能勉强抬起来扇了两下,又蔫蔫地垂落下去。
身上沾染的泥浆已经干了,随着蝠翼的抖动,稀里哗啦落了满身泥土尘灰。
呜。
肚子好饿。
他难受地哼哼了几声,双爪在地上胡乱踢蹬发泄了一番。待看到自己脏兮兮裹满泥浆的身体时,又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