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和池雾不欢而散后,他没有回家,顺着楼梯往下,漫无目的地走,从池雾第一次带他去的那片竹林绕过第三世界和虚无的边界。
竹林里多了一排精致的小木牌,是之前来的一些订单,程砚和池雾一起做的,池雾负责挖坑,程砚负责雕刻,所以手艺看上去比之前好很多。
走之前他有些强迫症地将树下那篮子工具整理好。
之后他才沿着边界走到旅馆群,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就到了这个点。
以前除了晚上睡觉,他大多数时间就是在池雾家,自己这边倒是没什么东西,唯一看上去热闹的就是池雾那一角落的道具。
对面世界的大门向他关闭,他却幻想要复刻池雾的生活。
“嗨。”
他被声音吸引,停止上楼的脚步,发现靠在自己家门上的女人。
他下意识望向对面,却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你是谁?”他拎着东西站在门前,从口袋里拿钥匙,“让开。”
“我是弧笙,括弧的弧,笙箫的笙。”弧笙身形一动,挡住锁孔,“来找你的。”
程砚看她只需要俯视,狭长的眸子显得不近人情:“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弧笙垫着脚贴近他的鼻尖,声音轻轻的,“上床啊。”
下一秒她被程砚掐住脖子往后摁,后脑勺将年久生锈的铁门撞出哐一声。
弧笙咬了咬牙,笑得更放肆:“没想到你还有特殊癖好呢,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她用腿勾程砚,被程砚拎远一些重新摁在门上。
身后同款旧铁门吱呀一声。
这声音程砚不能再熟悉,掐着弧笙脖子的手指不自觉松开。
弧笙连连咳了几声,眼睛却始终细眯着,像只狐狸一样观察程砚的脸色。
然后顺着程砚黑沉的眼珠,看向他身后的人。
池雾穿着宽大的长袖睡衣,站在门后。
弧笙再看向程砚,嘴角压深,冲程砚勾勾手指。
程砚不肯过来,她就用唇语说:为什么偷偷看他?为什么不回头啊?
“不关你的事。”程砚说。
“怎么不管我的事,今天晚上,可都是我们的事呢。”
弧笙歪了歪身,身体前倾靠近程砚肩膀,小鸟依人般,对他身后的池雾说:“谢谢你,我找到他了。”
她抬手,手指俏皮地前后点动,笑的妩媚动人:“早点睡觉哦,害羞的夜生活不太适合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