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兰女士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心口:“当时我的天都塌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早几天来,如果我能第一时间就找到他,陪伴他,如果我跟着他一起走,是不是……他就不会这样受罪?”
温融扯了新的一叠纸,送到她手边:“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夏兰女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就算是和他一起死去也弥补不了我的过错。”
“我又病了……这一次病了一个来月,靠着带来的钱,有管理员照顾我,我才存活了下来。”夏兰苦笑,“在这一个月里我从管理员口中知道了这里的一些事情,知道了还有一些和我家那个小崽子差不多的孩子。我去看了他们,他们有的活下来了,有的……我看到了了更多的这里的人和这里的孩子,他们每个人那么艰难也还在努力地一天天地求存活,我觉得,我不能死。”
“我得替我儿子在这里活下去,我得代替他用这双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看看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一天能够改变。我等啊等啊……等到了废除弃婴制的那一天,可,这里的变化并不大,于是我耐着性子继续等……直到,我等到了你,等到了列维克先生,等到了更多的人,等到了这里人们从思想到身体上的觉醒。那一天,我也从过去彻底清醒了。”
温融知道她说的那一天是哪一天,是她离开了从前工作的地方,决心要创办‘玉兰制衣厂’的那一天。
“可是老天为什么总爱和我开玩笑。”话锋急转直下,温融知道让这位女士真正情绪失控的重点来了。
“……他会不会,还活着?就在刚刚,我看到那个阿白同样畸形的右脚时,我的脑子里又开始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温融惊讶又迷惑地与夏兰女士对视了好一会儿,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知道她来找自己不是来听自己说什么劝慰她的话,让她不要胡思乱想的,她需要的是确切的能安抚她的证据。
温融将孩子们聚集起来,把他们送去了B区古戈力大妈那里玩耍,然后陪着夏兰女士出了一趟镇子。
他们去了当年夏兰亲手埋葬那个孩子的地方,在对方的允许下,挖开了那个小小的坟茔……
深白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昨天夜里他出师不利,今天夜里他必须再一次行动才行,如果任务拖延的时间过长,怕他最后也要遭受惩罚。
肚子‘咕咕’叫着,年轻人按住肚皮在心里吐槽:没想到他还要在这里忍饥挨饿,早知道这样他应该从外面多带一些食物进来的。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这位坐起来,再一次出了门。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家伙这次出去动作快了不少。
在他离开D区后,一直关注他动静的管理员这才倒下休息,想到不久前听到的那个消息,黑暗之中只传来了一声无比感慨的叹息。
深白又一次来到了N区,他比昨天更加小心,几乎每走一步都是极为谨慎的,生怕再惊动别人。
“阿土哥,我听到声音了。”男生宿舍里,有才长起来的小孩子蹑手蹑脚地跑到了阿土的床边晃了晃他的手臂,“是不是昨晚那个坏人又来了啊?”
“睡吧!这件事不需要我们管。”阿土一把将小孩儿抱了上去,压住对方,“有大人管。”
其他醒来的少年们听到阿土这么说,便放心地睡了下去。
深白一路畅通无阻地摸黑进到了好几家工厂,分别拍了些照片,直到他来到最里面的学校,看到院子里的一些大型‘工具’,误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设备,就摸了进去。
近距离看才知道是一些孩童攀爬设备,深白翻了个眼皮,正准备离开。
他身后又一次传来了麻痹的感觉。
‘呼~’有一种震动心弦的声音从背后直击他的耳膜,带着冷意的透骨的风从后面一百八十度向他平行袭来。
深白就地打滚往后撩了一脚,踢中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不过那身影很灵活在半空中就来了个加速折返,反弹回来再度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
像是挤压喉咙发出的声音。深白马上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狂化人后裔?这鬼地方不仅有觉醒者、异化人还有狂化人的后裔。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窟迷洞?
脑子里飞速转动,深白再差一点儿被对方拍了一巴掌后,马上警醒过来。是二代!二代狂化人,妈的,他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打不过!
跑!要快点跑,不然被抓住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