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豁达。”虽然早料到温融可能会是这样的态度,亲耳听他说出来,依然会受到触动。
那些年轻人基本上都是温融提携着成长起来的,无论是从情还是义这两方面来说,他们帮他做事都是应该的。可这位年轻人竟然说出鼓励他们离开自己,自主创业的想法。
“我当初帮他们就是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dú • lì自主,自力更生。他们如果能dú • lì创业,养活自己,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甚至愿意提供他们创业的机会和启动资金。”不光是阿麦,他希望有一天,整个‘幽灵窟’的人都能来到自己面前,告诉他找到了想要做的事,拥有了理想,立下了目标。
他始终认得清自己的作用——只是个引导者,如果他把这些人都留在自己身边让他们帮着自己做事,把他们当做自己‘财产’的一部分,那他和之前的大庄园主们又有什么区别?
他给他们提供工作更多的是想让他们在工作当中找到自我,认同自我,获取dú • lì的人格,汲取自身的价值。
那边的夏兰好半天都没有出声。啊!原来自己还是把他给想得过于简单了啊。
再三交代了夏兰多照顾一下那三个敢于脱离自己出去闯荡的年轻人,温融结束掉通话,发现周围不少工人都在看他。
温融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老、老板!您,刚刚说的……说的那话,是真的吗?”他身边有个年轻人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道,“就,就愿意提供……创业机会和启动资金的话。”
温融发现不少人在这个年轻人问出问题后都竖起了耳朵。
“是真的!”温融爽快地回答,“前段时间太混乱了,连我都还没站稳脚跟,这种话就没有机会说出口来。现在我借这个机会告诉你们,你们也可以告诉你们认识的人,告诉其他厂区的职工:如果谁对自己有信心,并且心中有目标,有计划,无论是创业也好,学习也好,调动工作也好,都可以找你们的经理汇报,然后再以书面形式转交给我。但有一点,做不到的话,不要来。想耍心眼的也不要来,在我面前耍心眼儿的后果,很严重。”他笑眯眯地和这些人说完,风一般地转身离开。
经过年前到现在近半年时间的折腾,他总算是把原本匆忙接手下来的大摊子开始捋顺了,无论是对内建设、改造还是对外扩张、规划都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可以尝试着多给一些有勇气有脑子的人一点儿个人机会。
温融说的这些话不到一天时间就传遍了半座‘尼夏城’。
摩莳当然也得到了消息,两人一块儿研究万彬他们带回来的测绘地图时,摩莳碰了碰他的脖子:“你就不怕他们都来找你?”
“能有十个人来找我我都要感谢老天爷的。”温融在地图上用铅笔比划,“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闷罐性子,没看到别人成功之前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接触这些人多了,基本上能了解他们是什么性子。大部分都是被压抑、束缚久了,不想也不敢轻易改变的性子,都是看别人做什么自己做什么,听管事的吩咐让什么就干什么。
他接管镇长这一职务也快半年了,也就只有阿麦一个小丫头敢跑到他面前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连次郎那口无遮拦的小子都不敢来。
“别人在付出前总是先想一想自己能得到什么,你好像不会先想那些。”
温融手拄着下巴侧着脑袋与他目光对视,“那是因为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如果是以前,还是会想一想的。”
大概是深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思想影响比较深吧。
这话他虽没说出口,摩莳却能意会。他曾经也是拥有如此强烈责任感的人,不,他现在依旧如此。他曾深以为自己被错付了而痛恨自己对弱小无知的怜悯与同情,憎恶自己遭受了背叛还忘不掉那所谓的责任。这一路以来看着身边这位年轻人的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作为,他也一点点地重新认同了自己。
“你真的亲自去啊?我们还不需要更大的地盘,干嘛一定要亲自去探测这些地方。”温融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帮摩莳描绘地图的动作一点儿也没停,反而更仔细了些。
明天摩莳要出一趟远门。万彬他们连续出去了三次,在五个月内将山那边直到海岸线的地形都给测了出来,日前刚由绘图人员画出了地图,结果摩莳今天看到了这地图后,就提出要过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