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爬不出去了,我也不想爬出去。”莱托缓了口气,慢悠悠地回应,“在这里挺好的,能够用另外一个角度看到曾经的我的烦恼,也能让我静下心来多多思考一些自己从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你还在等着他们来救你吗?”‘莱比锡’打量着这个自己仿身的对象,他能够坚持住十几年,精神不崩溃,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个家伙能够当上大将军,还是有自己独特的魄力的。如果是一般人天天这样无休止地熬着,即便身体不死,精神也早就死了。他还能时时刻刻地怼自己。
“你为什么总喜欢在受了委屈后找我聊天?”莱托·莱比锡不回答他的话,反而边提问边自己回答,“……你从一个无名之辈,拥有了我的脸,我的身份,我的一切后……却依然是个无名之辈,所以你不甘心,不甘心一直被人忽略,不甘心……哪怕你做到这么个重要的位置上,依然得不到你们同族人的认同……”
“闭嘴!”‘莱比锡’不悦了。
“说中了才会让我闭嘴。”莱托哑着嗓子笑了起来,“你一开始只是个战士,起先你成为我的时候还没能转变过来对权利的理解,我看最近这几年……你已经觉醒了对权利的重新认知了。明明你才是拥有最强武力的那一个,偏偏,连偶尔来传话的所谓仆从都能对你吆五喝六,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很不开心吧。”
“你在挑拨离间吗?”‘莱比锡’变了脸。
“是啊!问题是你明知道我在挑拨,为什么还要来听我说这些呢?亲爱的大将军?您是大将军吗?不,您即便模仿了我的全部外在,也模仿不到我的精髓……我莱托·莱比锡也是从战士成长起来的……可是,在我还没有‘觉醒力’的时候,我就敢在心中发誓,有朝一日绝对会干掉摩莳,踩着他走上高位。而你,你永远……只配当个听命于人的小兵而已。”
两双差不多的碧金色眼瞳,目光锋利地再度碰撞在一起。
‘莱比锡’将手中的面罩重新盖在了莱托的脸上:“我不是小兵,也不是你。有一天,我会做回真正的自己。”
“做回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囚山人’吗?”莱托的最后这句话正好被面罩给盖了起来。
‘莱比锡’转身,背对着他仿身的对象,暗中握紧了拳头。
没有人在坐上高位,享受到权利带来的荣耀与地位后,能够轻易放手的。快要重新闭上眼睛的莱托·莱比锡隐隐透着面罩上没有关严实的一条缝儿,戏谑地朝那位以他的身份存活了十几年的‘大将军’勾起了嘴角。
这帮‘囚山人’……不过也是区区凡夫俗子罢了。沉沦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中,又哪里能真正做到超凡脱俗,达到他们口中所谓的升华?就好像这位一样,几年前还兢兢业业地当着个傀儡将军,这几年……慢慢地在周围那些不断蚕食浸染他的欲望的引诱下,不也……不甘心了?
等着吧,熬着吧……他必然能等到自己重见天日的那一刻的。
又过了八天,木清樽依然维持着他四天一趟‘友谊街’的行程,并且每次行程他都是真的和对面进行着研究成果方面的讨论和信息交换。
这天晚上,他接到了海德家发来的邀请,希望他能去为老先生看看病。邀请函上还特别说明了希望木长官单独去先去,不要惊动了别人,尤其是媒体,会给老先生带去极大困扰的。
木清樽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高兴了起来。来了,他终于来了。
之前温融交给他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试探这位托司塔隆老先生,因此……他几次与仇魄的交谈,多少都透露了一些他去‘尼夏城’的工作和最后的收获。他相信以仇魄的为人绝对不可能主动向他人透露他说的这些内容,但,如果是‘无意’中说出去的呢?上次他还向仇魄透露了可以为海德老先生看病的意思,他相信即便他不透露,如果那位海德老先生真有问题,也会想办法在近期邀请他的。
看吧,邀约真的来了。
木清樽差一点儿在得意之下将这个消息提前通知给了温融。他马上想起温融的告诫——对方不简单,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先走漏风声比较好。
等他见了那位海德老先生后,再做计较。
木清樽带着医疗箱在晚间时分亲自登门拜访……车子快开到托司塔隆宅邸之前,他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嘱咐司机将车子绕了回去,拐去了仇魄家。
糟糕,刚刚差点儿因为一时得意而忘了形。木清樽不愧是最圆滑细腻的,他马上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如果那位海德老先生真有问题,自己独自前去……万一有个什么差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