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真的是顺道来接情人回家。
沈馥浑身僵硬,跟着陆既明上了车,脑海里还在想着于维鸿的事情。
于维鸿和他们同是在育婴堂长大的,只是他早早被殷实人家领养了。分别时,于维鸿还只是个小小少年,隔着育婴堂的铁制大门,和他们话别。那时沈馥还只是个孩子,小阿还是个奶娃。沈令仪和他最好,拽下自己辫子上的红色头绳,塞进于维鸿的手心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维鸿声音哑了,哽咽着说道:“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后来,于维鸿还时常有信来,收养他的是一对丧子的老夫妻,供他读书。于维鸿在学业上很有天赋,每次收到他的信,少女时期阴沉少言的沈令仪就像一只快活的喜鹊,喜笑颜开。后来不知怎的,通信断了。
他们在育婴堂的日子也越过越苦,终有一日,他们放了一把火,一齐逃了出去,自此断了音信。
再见时,是在豫北。
沈令仪已经是明艳的交际花,正和富绅周旋,他们在一家书店门口遇见了于维鸿。于维鸿西装革履,和少年时已经大有不同。沈令仪和他四目相对,一时皆是无言。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这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时间和空间都是最难逾越的鸿沟。
沈馥无心打搅他们,没有多问,走开了,留着他们聊。那日,沈令仪回家之后,时而开怀时而出神,沈馥也不敢问。再过后不久,豫北战乱在即,他们连夜走了,来到晋中。
每次沈馥旁敲侧击问起于维鸿,沈令仪都避而不谈,渐渐地,他也不再问了。今日的事,又怎么会和于维鸿扯上关系呢?
转眼,车开到了沈家。
两辆车都停了,沈令仪和小阿下了车,陆既明朝开车的秦雁说道:“既然姐姐身体不舒服,你代替我和阿馥守着吧,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照应。”
秦雁应了一声,下了车,换了别人来开车。
沈馥朝车窗外看去,秦雁正在和沈令仪说着什么。陆既明抓着沈馥的手,一根根地轻挠他的手指,仿佛情人间亲昵的打闹。他笑道:“秦雁先守着,待会儿我再叫点人过来。最近不太平,都有人敢朝我放枪了,难保不会有人打你们的主意。”
沈馥浑身僵住了,回头看着陆既明,如坠冰窟。
陆既明笑道:“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