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既想着这个事儿,又想着沈令仪那边的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睡下之后又恐噩梦缠身,长叹一口气,起来去倒酒。谁知道路过书房,见还亮着灯,陆既明似乎还在里面。
自沈馥住进陆公馆以来,书房是他唯一一个不能自由出入的地方,平日里都是挂锁的,除非陆既明在里面,沈馥虽然好奇,但也不必去犯这个险。他正打算静悄悄地路过去,陆既明却从里面见到了他,招呼他:“阿馥,来。”
沈馥走进去,见陆既明穿了件家常的衫子,正立在案头前,似乎在写什么,手边也摆着酒。他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来。案头上居然是一张大红色的婚书。婚书在书店和纸铺都能随意买到,但那是民政局印发的,不适用于他们两个男人,也没有法律作用,陆既明居然是要自己写一份。
莫不是玩过家家玩上瘾了。
沈馥正腹诽着,却让陆既明一把拉了过去,让他站在案前。沈馥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书案,见一旁堆叠着一些电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叫陆既明拿书本盖住了。陆既明站在他身后,伸手圈住他,握着他的手,一同拿起笔来。
狼毫尖蘸满了墨,第一笔便格外浓重。
婚书上写好了姓名,沈馥由他握着手,两人手把手地写下了婚书上的郑重之辞:“今以双方意志相投,性情相契,堪与偕老。珠联璧合,欣看红线紧系。花好月圆,喜卜白头永偕。此证。”*
沈馥边写边想道:鬼扯。
如果男人和男人结婚不算荒唐的话,那他和陆既明定然是世界上最貌合神离的伴侣,各怀鬼胎,最重要的是,陆既明一直支配着他的生死,即便陆既明突然兴起,拔出枪来毙了他或他的家人,也不会有人置喙半句。
字成笔收,陆既明的字竟然还有点笔峰锐利的感觉,并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样油滑花哨。
婚书本来应该是一段郑重真挚情感的证明,沈馥觉得荒唐极了。他半是戏谑,半是讽刺地说道:“如果日后你还要和别人再结姻缘可怎么办?”
陆既明在沈馥耳边一笑,让他转过来,两人面对面地挨着。
他们已经多日没有这样耳鬓厮磨过了,沈馥有点不自在起来,手撑着桌子,往后仰了仰,躲开陆既明带着酒气的鼻息。
“我们都还没结婚呢,你怎么就想着要我琵琶别抱了......”陆既明又是这个油滑花哨的样子,连声音里都浸满了醇酒,听得人晕乎乎的。他的手撑在沈馥的手旁边,带着薄茧的指腹刮过身服用柔嫩的指缝。
沈馥别过脸,陆既明就用微凉的鼻尖蹭他的下颌,凉凉的,好像猫咪蹭人。
他猛然想起,陆既明似乎和他说过,陆氏夫妻恩爱,而且陆既明的父母之死始终是一段秘辛,知己知彼才能有的放矢。沈馥心念一转,侧着头轻轻问道:“你父母很恩爱吧。”
沈馥敏锐地感觉到,陆既明呼吸一顿,但从声音里却半点儿都听不出来。他说道:“是的。他们分隔两地还要日日通信,他们约定下通讯棋,每次在棋格上填写一子寄给对方,如此往还。这局棋一共下了四年,共187手*,只是没下完,他就死了......”
沈馥还有话要说,他还想继续探问,是谁死了,怎么死的,他们为什么分别四年,既然父母如此郑重深情为何你儿戏婚姻......
只是陆既明不愿再谈了,他轻啄沈馥的耳朵,问道:“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除了喝酒,还有另一件好事,做了之后,保管你一觉酣眠到天明,我教你......”
沈馥还来不及问,张开的嘴巴就被陆既明堵上了。
陆既明自顾自地纠缠亲吻,沈馥被他亲得不住后仰,退无可退,都几乎要躺在书案上了。这一回,不是虚与委蛇时的挑弄撩拨,不用施展浑身解数让对方落败,但也不像情到浓时的爱意表露,更像是一种沉溺、一种发泄,只是片刻的放松。
沈馥心中猛跳,用力将陆既明推开。
陆既明往后踉跄了两步站定,嘴唇上湿漉漉的,抬手用手背抹去湿痕,朝沈馥笑了笑。沈馥也朝他笑了笑,抄起手边那杯没喝完的酒,往外一泼,正好泼中了陆既明鼓起的裆部。
陆既明退避不及,惊呼一声。
沈馥把空杯一搁,说了声“晚安”,转身走了。
很爽快。
作者有话说:章节名真的很难取啊!摔!(周六入V
第二十九章挟持
接下来几日,醇园时时派人来接陆既明,但陆既明都让他们吃了闭门羹。如此数次,终于传来了章振鹭带兵平叛的消息。章振鹭才出城门,转头陆既明就更换衣衫要出门听戏。沈馥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也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