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章小姐送回军中了,秦雁看着她,应该不会有事。严一海占了地盘,很快就要找您了。”
当时山头上章燕回也听去了不少机密,如果没人看着她,她估计就像是掉进狼窝里的香肉,为保消息不泄漏,陆既明定会护着她。
陆既明想了想,问道:“军中有哪些人坐不住了?”
杨翎一连报了好些名字,一部分人是觉得群龙无首,还不如班师回去,以免和严一海正面对上,一部分人上是见头顶没人了,想着带走自己的兵,占山为王,屯兵蛰伏。各有各的心思,就是没有人想着说去找一找陆既明,仿佛已经认定长官死了。
陆既明只是冷笑两声,不屑于对此多言。
他说:“我现在行动还不便利,还得再躲一段时间才能动身,你帮我看着。到时候找些乔装打扮的衣服来,我们慢慢地走。”
杨翎说:“这里隐蔽,不易发现,我带了些米面来,能再躲会儿。
两人言简意赅,杨翎说完就要走。走前,他欲言又止,看向陆既明的脸,憋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问道:“大少,您脸上,那是......”
陆既明不明所以,摸上自己的脸,也没摸出什么。沈馥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那天他气不过,往陆既明脸上扇了一巴掌,下手狠了,指印居然还留在上头。
“啊,”沈馥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山里蚊子多,那天见有蚊子停在大少脸上,我就给打了。”
未免尴尬,杨翎也不多问,转身走了。沈馥留了个心眼,打算看看他往哪个方向去,跟在后面,一副要送人的样子。
陆既明耳聪目明,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忙叫他:“阿馥,你来看。”
被他一叫,沈馥分神回头,再去看,杨翎就已经在葱郁的灌木树丛里消失了,可谓是来去无踪,这身手和心思,怪不得能在章振鹭身边埋伏这么久。
沈馥没好气地问道:“看什么?”
陆既明笑道:“没什么,看错了。”
沈馥不想和他说话了,倚在窗边,看向外面的树林,还有在枝头叶梢跳跃的阳光,想自己的事情。
陆既明冷不丁地说道:“我说话算话的。”
沈馥转头看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却突然勾起了他们俩不必明说的默契,沈馥知道他在说什么。说好了不会让自己死,说话是算话的,那回去之后放他自由这样的话,自然也是说话算话的。
但陆既明说话不算话的“前科”太多了,沈馥哪里敢信他,怏怏不乐地转回去。
陆既明斜倚在软软的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说道:“我发誓。”
沈馥背对着他,眯了眯眼,灵机一动,说道:“空口白牙的,我不信,你敢以你母亲的名义起誓吗?”
一时间,陆既明没说话,沈馥以为他生气了,每次有人提到他母亲,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坏脾气猫,毛都要炸起来,誓要把人脸都抓花。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就此了结的时候,陆既明却说道:“好。”
沈馥有些意外,转过去,颇有些不敢置信。
陆既明靠在枕头上,表情平静地道:“等安全回到平州就放你和家人离开,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沈馥松了口气,这回他是真的相信了,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弟弟在平州不见了。”
陆既明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但还是从善如流地说道:“回去后我叫人帮你找。”
有这一句,沈馥心里更踏实了。他又想,毕竟他们的初衷是要从陆既明这里捞一笔大的,如今没捞着什么,还白赔去不少,担惊受怕了这么些天。于是,他斟酌着说道:“那到时候,路上的盘缠......”
陆既明豪爽地道:“我出。”
太过爽快了,在这阳光熹微的早上,在这安静无人的地方,在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沈馥有种错觉,自己提出的要求仿佛都能被满足,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也行。太过舒服了,沈馥又心生警惕起来。
“怎么突然间这么好说话了?”
“太累了。”陆既明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轻轻地吐气,生怕抻着伤口,“天天斗心眼太累了,摊开来说岂不痛快。”
沈馥眨眨眼,眼里的警惕和怀疑并未完全消失,陆既明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像刚刚被驯养的小兽,并不太习惯来自人的善意。
“阿馥,我想吃兔肉,你那天烤得挺香。”陆既明轻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