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还湿着,看人时不如以往清亮,只是眼廓姣好,上下睫毛漆黑浓密,天生含着一泓春雨,谁被他凝视一会儿,就甜柔得像饮了蜜,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玉香本来还拧着眉毛,满肚子的“冤家”“没良心”都顶到了嘴边,这时候也忘得差不多了,只一手从托盘上掇了支白酒,朝他举了举。
这是要给他灌酒了。
舞厅里有不成文的规矩,舞女总会想方设法哄客人开几瓶酒水,赚些边边角角的抽成,一旦惹得佳人发怒了,不到五六瓶还哄下不来。
梅洲君虽然记人的本事平平,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当众驳她的面子,于是理所当然地,也向旁侧里伸出一只手。
这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不论想要什么,总不乏人双手奉上。
“有什么酒?”
冯明徽自得道:“我这地方大,你要什么,就有什么。”
梅洲君理直气壮道:“要喝不醉人的。”
“哪有喝酒不醉人的?那你喝什么酒?回家偷吃姨太太的炖银耳去吧。”
梅洲君还将头点了一点,道:“说得有道理,有炖银耳么?”
只是话音刚落,还真有人往他手里递了一支水晶杯,盛的既不是白酒,也不是炖银耳,而是极淡的樱桃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