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四平时在外鬼混惯了,手头不宽裕,除了在粉头房里过夜,就只能和连暮声挤在一座小楼里讨生活,实在有点不服气。
照理说,连暮声住在三楼,他在二楼,除却被夹在眼皮底下低人一等之外,倒也井水不犯河水,就连带姘头进来都会捂着嘴,唯恐把这假仙儿惊动了。
但他今个儿偏偏明目张胆,带人径直奔着连暮声的书房去了。
“你在里头呆着,”他道,“等我大哥来了,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给他唱一出,他心里闷着呢,要是能把他逗笑了,回头我就有重赏。”
连四当然不是吃素的。
他向来瞧不上连暮声这副清心寡欲的假样,这下计上心头,寻思着丢一帖虎狼药进去,让他搂着个小花脸睡上一觉,保管这家伙一觉醒来,对着这三角眼吊梢眉再起不能。
要是再找几个祝寿的闹一闹洞房,他连暮声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偏那丑角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脚踏进了房门里,却踌躇起来:“四少爷不一块儿听么?”
连四道:“免了,我可没这个雅兴。”
“是,是......哎呀,糟了!”丑角伸手匆忙在怀里摸了一阵,两撇八字眉冷不丁摔翻在了眉心中央,叫道,“方才来得匆忙,少了件行头,唱不成啦!”
连四勃然大怒:“你少拿乔,要是招待不周全,你这宝丰社也别混下去了,改明儿就收拾包袱滚蛋!”
“就少了一支蜡烛,”丑角哭丧道,“实在对不住,府上用的都是电灯,我上哪儿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