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洲君讶然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班主铜头铁骨的人物,要是受了伤,肯定得怪枪子儿不长眼,要么就是带去的手下酒囊饭袋,不管用,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玉姮娥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一跳,说不过他,颇有恼羞成怒之色。
“你说谁酒囊饭袋!”
梅洲君一见他这反应,心里当即跟明镜似的,知道陆雪衾这伤八成就是被他连累的。
“好啊,我看你心里就是不服,”玉姮娥攒了一口气道,“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带你这破戏班子出蜀的,没了我哥,你们早八百年被龙川寿夫剥了脸皮挂墙上了。你这屁股还是你自个儿捧过来贱卖的,真当没人撞见过......”
他这一串洋洋洒洒的旧账还没翻完,椅背上就被踹了一脚。这一下跟滚雷似的,令他浑身都震了一震。
“下去。”陆雪衾喝道。
玉姮娥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伸手拉开车门,忍不住回头又横了梅洲君一眼。
这家伙脸上的妆卸干净了,通透如玉璧一般,眼锋似笑非笑地顶了回来。
——他倒是干净了。
玉姮娥越想越是怒火中烧,脸上那旦角的浓妆,如胶漆一般,把他自个儿憋窒得喘不过气来。这还得怨梅洲君当初那一通枕边风,逼得他不得不出来捏着嗓子登台亮相。
他性子直,向来藏不住事,正要把门重重摔上,却听他哥冷不丁道:“跪下。”
梅洲君这回照做了,只是把一条腿跪在了他双膝之间,顶开了,一手反客为主地抚摸着他的后颈,道:“班主,消消气,吃个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