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犯正提着银酒壶,架在一支短蜡烛上,悠悠地烤着火。那银壶是他的随身之物,形如马首,鬃毛栩栩如生,顶上还有个拧紧的小壶盖,很是细致。他每烤上一会儿,就把壶盖拧开来闻上一闻,那名酒的味道就钩子似的往玉姮娥嘴里钻。
玉姮娥拉不下脸问他这酒的名字,抿紧了嘴巴看他。
他卸干净了妆,五官和陆雪衾颇为神似,只是年纪轻,别有一股又艳又凶的煞气在,眼里就含着两股刀剑,看谁都恨不得扎出十七八个雪亮的窟窿,格外不好招惹。
但比起他哥哥,总还欠了点火候。
梅洲君半点儿不怵他,只是道:“昨夜杏官弄来了两桶鲜虾,拿清水养在盆里,是不是?”
“这都被你听见了?”玉姮娥狐疑道,“你又想怎么样?”
“你拿一只碗,捞二十来只虾出来,连筷子一起拿进来。”
玉姮娥没想到他这阶下囚还敢颐指气使,睁大了眼睛道:“有倒是有,我凭什么去?”
梅洲君阖了眼睛,凝神片刻,突然微笑道:“陆雪衾,我要吃虾。”
玉姮娥冷笑道:“呸,你当你是来当少爷的?大哥忙得很,谁来理你?你就老老实实当个闺阁小姐吧。”
梅洲君若有所思:“说得也是,小姐都是要剥出虾仁的。”
“还虾仁!”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帘子外他哥叫他名字:“白珩,出来。”
陆白珩心里咯噔一声,霍然起身,打起帘子就走。他警惕得厉害,这都不忘找人看着他,很快又匆匆钻进来了。
他果然捧了一只碗,拿银碟倒扣着几十尾活虾,须尾砰砰地乱扫。但那脸色之臭,活像是捞了一手的臭鱼烂虾。
梅洲君转手把酒壶递给他道:“拿筷子夹着,涮一下。”
“你自己怎么不拿着?”
梅洲君理所当然地吐出一个字:“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