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衾又徐徐道:“一旦我身死,往昔种种,悉数作废,不会再有人拦你。”
“痛快。”梅洲君偏头看他,忽而微微一笑,“你们杀手行事,倒是真不讲究彩头。”
“因人而异。”
梅洲君抿紧嘴唇,凝视他片刻,忽而伸手推开他,站起身来,将被揉皱的西装马甲理了一理。
然后伸手取了一支香,在海灯上点着了。
陆督军锐利的目光,始终隔着一层冷硬的玻璃,落在他面孔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持香一拜,将那支香奉到了香炉上。
——但愿今日,各遂所愿,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第46章
白羽鸡在门帘底下踱了几圈,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危险,将翅膀一耸,不安地转动着脖子。
它对面的三双脚,都穿了铮亮的皮靴,那底气从脚趾缝里倒灌进去,就连十个脚趾头都像长出了眼睛,哪怕同样撑在地上,也能睥睨他人。
鸡听不懂人话,但能看懂这膝盖腿脚间的挤眉弄眼。
等它把帘子底下的碎泥啄干净了,这几双脚已经跟铜锅上的蟹脚一般,各往高处爬去。左边那双搁在桌顶,右边那双大开大阖地打着拍子,唯独不肯落在地上,仿佛这泥烫脚。
最当中一只脚在裤管上蹭了蹭,不耐烦地架到了膝盖上。
“怎么?这天底下还有我们督察队看不得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