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枚烟幕弹同时引爆,从候车室覆盖到月台,烟尘蔽日,砂石横飞,在这暴雨将至的焦黄天色下,仿佛一场猝然而至的沙暴,将所有人的身影裹挟在一片混沌中。
与此同时冲出检票口的是一轮乱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
杀手的同伙埋伏在候车室中,人数尚不明朗,但火力密集,竟然对附近的巡逻队发起了一次抢攻,这一轮冲击,已经无异于一次小规模的战争,毫无章法的弹道轨迹将防护网撕出了一道道血口。
滚滚烟雾之中,巡逻警拔枪还击,已无法再钳制人群的流动。至此,月台之上,惊叫声四起,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连部长口鼻被呛,眼泪直流,一时难以视物,只能在警卫扶持之下跌跌撞撞地奔走,耳边都是子弹的尖啸。
一股热流在他脸上爆开,伴随着西瓜开瓤时的一声脆响。
他左手边的警卫轰然坠地,脑浆迸射在五步之外。
难以形容的惊悚感像一阵尿颤那样洞穿了他的脊梁,他脊背一软,撞到了月台中央的承重柱,正要一屁股滑坐下去,却被一只手猛推了一把。
一记冷枪将将擦过他的面颊,把水泥崩出了蚕豆大小的缺口。
砰!
贴着颧骨炸开的枪响,酸可入骨,让他错觉那是一枚被咬碎的后槽牙。
连部长的冷汗刷一声就掉下来了。
救他一命的,正是阎锡云。
阎锡云如提腊鹅一般,一把提住他上臂,和巡逻警一左一右地扶持住他,喝道:“走!”
此人力气奇大无比,一只手掌牢牢掐住他脊椎骨,如同掌握轮舵一般,在一片混乱中,不动声色地把握了撤退的方向。也不知狂奔了多久,那只手掌在他脊背上重重一推,将他推出了烟幕的边缘。
撞入他眼中的,正是那一节专车车厢。
不知不觉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偏离了撤退的方向,摸到了火车附近。
车门附近,依旧有几个卫兵留守,枪已上膛。这是一个有意识的护卫姿势,脊背斜对着车门,卫队长冷峻的侧脸,在车门后一闪而过。
阎锡云的瞳孔转深,终于在这一瞬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委员长中枪身亡,照理来说,这位连部长就是卫队需要保护的第二号gāo • guān,但卫队长却在枪战爆发的第一时间,回撤到了车厢中。